• 2012-06-29

    五月天经济学

    在“五迷”(五月天歌迷)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2012年,中国的GDP都是“诺亚方舟”拉动的。

    自去年12月起,五月天推出乐队的第八张录音室专辑《第二人生》,“诺亚方舟”巡演也宣告起航,至今已航行近20个班次,覆盖10多个城市,来势之猛烈用“秋风扫落叶”来形容也不过分。只要有巨船碾过的地方,都是当地以及周边地区“五迷”的一片求票声。记得五月天去年的一部电影《追梦3D》里这样一段剧情,为了帮小孙女买到一张五月天的演唱会门票,林雪饰演的父亲四处奔波无门。我曾经蔑视这狗血淋头的编剧,嫌人家极尽夸张之势——但,五月天用事实证明了艺术来源于现实。在坐拥10万观众席的鸟巢体育场,有着犹如巨鲸般的观众吞吐量,五月天却只用了三分钟时间就宣告20万门票售罄。这十万名观众似乎是抢票战场上的凯旋者,在他们背后还有更多空手而回哭喊着要加场的歌迷。加场顺应事势的到来,又一个十万诞生。两场票房共收约7500万元人民币。五月天去北京跑通告的时候说道:“我们本来打算来吆喝卖票的,谁知道一下子票就卖完了,这么说我们是可以休息回家了吗?”

    “诺亚方舟”就此成为庞大的吸金机器,让主办方盆满钵满,让舞台设备厂商马不停蹄,让交通运输业开足马力,让酒店业门庭大开,甚至让场馆门口卖蓝色荧光棒的大叔大婶一晚就挣来了一个月的饭钱。你知道,光是鸟巢开唱,就动用了8970片LED荧幕、2066万颗LED灯泡,在LED产能过剩的低迷行情下是一个怎样鼓舞人心的订单。

    在传统实体唱片业中,五月天的专辑一直都是长盛不衰的长销品。他不像别的偶像歌手那样,发片期一过,CD就成为库存里的粗大垃圾,五月天第一张同名创作专辑至今依然每月都保持着巨大的出货量。而《第二人生》同样继续刷新着纪录,无论是在电商亚马逊,还是实体唱片店如西单图书大厦、四川新华、厦门天地等,均出现了《第二人生》“末日版”“明日版”两个版本同时占据了销量排行榜榜首的局面,且遥遥领先其他歌手专辑的销售情况。他们一如既往地拉动了颓靡的末世唱片工业的GDP,同时也不断地用演唱会拉动着其他相关产业,并衍生了极具特色的“五月天主题旅游业”。在香港的红馆体育场,每年的5月都是五月天的天下,今年一连六场的“诺亚方舟”巡演,场场爆满,创下一个亿票房。我和妻子在亲临演唱会现场的途中,从罗湖过关开始,不断地见到迷妹们与我插身而过;在酒店Check In时,身边围着的同样全都是来看“诺亚方舟”的歌迷。从他们的旅行箱上的标签来看,许多都是刚下飞机的歌迷,但风尘仆仆的脸上依然难掩兴奋的光芒;在演唱会开始之前,红馆周边的快餐店也同样被蜂拥的“五迷”们占据了,你甚至找不到一个空着的座位;演唱会的第二天,我们漫步在香港岛街头,同样随处见到“五迷”。我们亲身体验着五月天是怎样拉动了差旅、住宿、饮食、观光、购物等旅游综合产业,看他们的忠实粉丝是怎样不谓旅途艰险,飞蛾扑火般地尽可能投入到每一场演唱会当中。由此,不得不说,像“真旅网”这样把机票、酒店、演唱会门票捆绑销售的主题旅游网站真是一个Good Idea,难怪他们直接找五月天代言呢,精准营销嘛!

    慢着,你问我为什么能一眼分辨出哪些是五月天的迷弟迷妹们?当然啦,你没见他们都穿着五月天演唱会周边T恤、主唱阿信主理潮牌“Stayreal”吗?我们在红馆外头,看到了大排长龙购买演唱会周边的人们,而摆摊的也有“相信音乐”、阿信的“Stayreal”以及鼓手冠佑的“Drumming”三家,其中以阿信的“Stayreal”最为畅销。2007年,大学时主修设计专业的阿信与高中同学、同时也是台湾著名设计师的不二良一起联手创办了潮牌“Stayreal”,刚开始只是在五月天演唱会进行寄卖,后来开始独立运营,有了自己的店面,并把分店开到了台北、高雄、东京、香港、上海等各地,甚至开开辟了自己的咖啡馆。近年来每次到香港,我都会去海港中心或朗豪坊的“Stayreal”去转一下。在五月天的红馆演唱会上,到场的一万多名观众几乎每个人都身上穿着、手里拿着“Stayreal”的T恤,有的人甚至武装到了背包、帽子,这已经成为了五月天歌迷的标配。不说具体的营业额如何,就说前几天,“Stayreal”的淘宝店清库存秒杀,5000多件商品在2分钟内全部被扫光,而这秒杀活动没有任何宣传造势,只是微博上告之而已。同时我们也发现,在淘宝上“Stayreal”的高仿假货已经泛滥成市,有的店家已经到了皇冠的级别。有“五迷”告诉我,他们学校小卖部也有假货的“Stayreal”在卖了。这是什么境相啊!

    至于在五月天感染下跑去买吉他、买设备组乐队的年轻人我就不多说了。我在视频网站上发现了一位香港的五月天歌迷,他把五月天出道至今每一首歌的吉他都扒了下来,录制了每一首的Guitar Cover。从视频来看,这位“五迷”显然是一个富二代,否则他不会有这么多Gibson、Fender的琴,他几乎是把五月天弹过的吉他都买下来了——对了,他每次上镜都穿不同的“Stayreal”。(附赠此人的土豆页面:http://www.tudou.com/home/item_u69207162s0p1.html

    此外,台湾版G+因为五月天的代言用户剧增;在线试听网站KKBOX因为阿信和吉他手怪兽的驻点打歌导致服务器被刷爆。这些事情真的数不胜数。

    综上所述,你同意五月天是2012年度GDP推动者的说法么?

    (原刊于最新一期《名汇》杂志。或有略修改。)

  • 对Eric Clapton的了解并不太多,他的个人专辑基本算是都听过,MTV的不插电则反复看过好几遍,大学的时候为了学《Wonderful Night》《Tears In Heaven》,还有《Layla》,哦,其实这首歌对那时的我来说有点难了,嗯,其实现在也还是有难度……或许因为我不是布鲁斯的爱好者吧,就像我一直没办法太喜欢二逼王那样。但这本Eric的自传让我获得了一次重新认识他的机会,我几乎是一面听着书中提到的音乐,一面把它看完的。

    概括地说,《天堂十字路口》一方面描绘了Eric的音乐成长,但更多的笔墨是来自于他从女人、毒品、酒精中反复挣扎最终获得自我救赎的心路历程。实话实说,这本自传颠覆了我对Eric过往认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对他的认识还太少。在谈及自己的时候,Eric表现的那种不正经的态度和舞台上他眯着眼睛很陶醉地弹着吉他的样子稍稍对不太上。关于音乐的部分,Eric谈的并不算太多,期望中的那些分享他创作心得的部分少得可怜。作为一个吉他爱好者,我的兴趣点还是在他怎么获得自己的第一把Gibson ES-335这些事儿。Eric倒是不断地谈到他各个阶段和不同乐手合作的一些趣事,大家的分歧和火花,跟Bob Dylan合作的节———某种角度上说是被Dylan戏耍的细节,以及见证他的挚友George Harrison之间纠结不清的基情。这本书也更正了我之前对Eric的一些误解,原来他的儿子是这样早夭的,原来他并非是这样强抢好友妻子的,等等。哦对了,没想到Eric还是一个球迷?他在看2006年世界杯决赛Zidane顶楼马戏团的时候,表示这和Roy Keane的下黑脚还差远了,咳咳。

    翻译的部分我非常满意,对上一本我读的音乐类传记是《活埋蓝调里》。对那本书我只有两个字以形容:坑爹。译者在前言里面说,自己其实并不太懂Janis Joplin的音乐,翻译这本书也是一个机缘巧合,为了练手云云。这他妈的导致整本书看不到一点爱。但《天堂十字路口》的译者陈震是一个非常传统的老派乐迷,他对音乐的热爱和了解很好地支撑了他的这本译作,他的个人文字风格也蛮适合Eric的口吻,最后的成品也能够读出译者强烈的代入感,这保证了Eric在中文译本里面最大化地直面读者。

    最后,比较不满意的是封面。应该还有更多好的选择。比如以下这些:

    或是直接用原版的封面设计:

  • 《大小说家》,会让你想到张大春的《大说谎家》吗?没关系,作为一个具有包容力的企划概念,正如林宥嘉在唱片内页手写的文字:“这一次,或许你会追根究底,我的疯狂,感染我说的谎,如果我是,大小说家。”

    宏观上看,《大小说家》继承了《美妙生活》的主题,提倡平凡快乐最伟大的生活哲学。如首波主打《思凡》,蓝小邪华美的词作勾勒了类似三体星人征服地球后的情景,“这落后星球魅力何在”或是出自青蛙军曹口中,进而表达新时代年轻人的类似大哥《凡人歌》的心态。包括《Runaway Mama》,也是催人认真体验生活的励志曲目。

    在上张专辑里,林宥嘉满足了自己的乐队情结,很好地把Band Sound融入到偶像流行音乐体系里——当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在新专辑里他依然圈有一块自留地,如之前电影《爱》的插曲《傻子》,这首由徐千秀编曲的作品背后还有着庞大的管弦乐编制,和排山倒海的吉他失真一起扑面而来,林宥嘉的演唱也幻化出偶像Radiohead主唱Thom Yorke的影子。《拾荒》的感觉也很Radiohead,更迷幻也更电气化,林宥嘉用两个八度演唱也显得无比熨帖。但我们还是能听出《大小说家》的一些变化,比如更多的合成器音色,更多的舞曲节奏底子。如《思凡》本身就有Disco的感觉,《Runaway Mama》甚至直接让你想到了水果姐Katy Perry,间奏部分的人声处理效果瞬间把你带入了轰趴世界。这样看来,林宥嘉也在与时俱进嘛。

    整体而言,《大小说家》无愧于一张优秀的流行唱片,林宥嘉也保持了他的水准,只不过并未有前三张作品中那样每次都有显著的进步那般让人惊喜。当然,考虑到他已进入了音乐上的平稳阶段,从80分到90分固然容易,再要求如GDP保八的增长速率是不现实的。林宥嘉或许已经到了“让人并不满足”的阶段,像《浪费》这样为他度身定做的歌曲,让其畅游在最舒服的中音区,占领K房只是时间问题,可我认为他“还可以更好”。另一首主打歌《诱》作为一首炫技式的Jazz Vocal作品,如果别的歌手能演绎成这样,我或许已惊为天人,但在林宥嘉的声音下,我则认为这是“正常的发挥”。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呀。

    特别一提的是,本次《大小说家》的内地版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有三首歌曲被咔嚓了——但和过往直接删歌的处理方法不一样,它们以“伴奏”的方式被保留了下来。于是,在《越反越爱》里(内地版叫做《我们的倔强》),你破天荒地听到了一首日本天团Mono式的器乐摇滚大作:由前阿霈乐团、现椰子乐团的吉他手韩立康、鼓手赖圣文以及陈珊妮御用贝斯手程杰领衔主演,从细密的英伦吉他双音开始,慢慢地融入Walking Bass和强有力的军鼓,进入后段弦乐开始奏鸣,再有台湾小提琴家王心为的锦上添花,一首标准的Shoegazing作品。我曾在一篇关于五月天的乐评中不负责任地建议他们不如尝试Post-Rock,没想到同为五月天迷弟的林宥嘉已经提前实现了我的愿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因此,该专辑的内地版极具收藏价值。

    (刊于《南方都市报》)

  • 《倾听 张靓颖》是一次非常冒险的尝试。它绝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现场录音专辑,它的野心不止于此。

    在上张录音室专辑《改变》里用力拥抱电子舞曲大潮的张靓颖,在《倾听》里又回归了她最传统也最擅长的演唱方式:现场乐队,现场演唱,不加打磨的表现力。你若去听专辑的第一首Opening,听到各爵士乐手调试乐器、热身的状态,还以为自己放错唱片了呢。接下来张靓颖确确实实地就用一首爵士经典《At Last》拉开了演出的序幕,这首被Celine Dion、Christina Aguilera、Beyonce等天后多次翻唱的作品难度不小,但张靓颖的演绎很有说服力,她的嗓音中体现了以往不曾有的厚度,原汁原味的乐队伴奏也很带劲;《Singing In The Rain》来自好莱坞有声影片诞生初期,张的演唱在复古中又加入了一些个人理解上的小情绪;另一首原创的英文曲目《I Didn’t Know》更偏向R&B一些,算是张至今最拿得出手的外文曲目。

    音乐现场的魅力在于即兴的火花和跨界的无尽想象力,而同属少城时代的王铮亮携小提琴家的妻子文薇助阵,绝对是这张现场录音专辑中的一大亮点。作为四川音乐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在美国朱利亚音乐学院获得硕士学位的年轻小提琴家,文薇一直在古典音乐的领域备受瞩目,此次算是首次站在流行音乐的大舞台上,在换场时的一首探戈名曲《Por Una Cabeza》,和演奏钢琴的丈夫王铮亮琴瑟和谐,令人羡慕不已。她为张靓颖担任小提琴伴奏的《献给母亲的歌》,以及通过《放牛班的春天》被大家所熟识的《Concerto pour deux》,均是《倾听》中最高水准的作品。尤其是后者,没有歌词的人声吟唱,和琴音互相竞技,张靓颖的演唱虽不完美,但已完全打破了流行歌手的规则。

    专辑现场还翻唱张学友的《秋意浓》、邓丽君的《南海姑娘》、齐秦《直到世界末日》,还有齐豫、潘越云在《回声》中的那首不朽经典《梦田》。张靓颖都玩得很到位,这些曲目可以算是她那个夏天比赛时候的延续,但着实看到了她的成长和成熟。

    去年曾看过张靓颖“我的模样”演唱会。实话实说,那场演唱会的制作真的不敢恭维,甚至谈不上有制作,就是把张靓颖最好的歌全部拿上来唱罢了。而《倾听》让我刮目相看。它让大家把注意力从快歌热舞拉回到那个现场毋庸置疑的“女神”身上。这或许是张靓颖至今最好的专辑。

    (新京报)

  • 2012年6月18日。广州,恒大地产在经过几十轮的竞价后,耗资13.22亿元拍下了天河区珠江新城一地块,广州新地王诞生。几个小时后,北京,恒大音乐举办了盛大的启动仪式,宋柯任董事总经理,高晓松则出任董事音乐总监。于是,整个音乐产业颤抖了,所有的聚光灯都聚焦在恒大身上。恒大,真的来了。

    作为中国举足轻重的房地产大亨,恒大和许家印被大家所熟知,要多亏“广州恒大足球俱乐部”的功劳。时间追溯到2010年,恒大地产集团以一亿元买断广州足球俱乐部全部股权,更名为“广州恒大”,当年即获得中甲联赛冠军;2011年,球队获得中超联赛冠军,是中国足球联赛史上首支在升上顶级联赛第一年就勇夺冠军的球队,即“凯泽斯劳滕奇迹”。随后,俱乐部招兵买马,把巴西甲级联赛最佳球员孔卡收入帐下;接下来又有多特蒙德的巴拉圭前锋巴里奥斯的加盟,这是首位效力于欧洲四大联赛中的当打球员加盟中超;2012年5月,顶着世界杯冠军光环的意大利传奇教头“银狐”里皮宣布出任恒大主帅;而当下恒大已杀入了亚冠联赛四分之一决赛。刚开始的时候,恒大刚入主足球,大家嘲笑“恒大要签下小罗”等说法,而恒大果断的行动力让嘲笑者闭上了嘴巴;当大家转过头来质疑恒大“金元攻势”能持续多久的时候,许家印宣布恒大与皇马的十年树人足球英才计划启动,又是一片鸦雀无声;球市说明一切,当年越秀山几千号人稀稀落落地看球的情景早已一去不复返,当下每逢比赛日,天河体育中心(恒大主场)四万人的位子座无虚席,多次刷新国内足球联赛上座率,从而也拉动了比赛日周边的消费,让天河商圈产生了“恒大效应”。有了这样成功的案例,恒大大举宣布进军音乐市场,能不让人期待吗?

    恒大的两位主理宋柯和高晓松不仅是多年合作无间的老搭档,更是中国音乐产业中最洞悉游戏规则的人。正如宋柯在发布会上所说,音乐公司最核心的价值在于版权。许多人提到唱片公司,首先会问,这个公司有什么艺人?但艺人只是公司的一个牌面,且如高晓松所说,“艺人经纪是毒药,经纪与唱片本来就是矛盾的,公司做艺人做久了更会有矛盾”。歌手艺人归根到底还是一种资源,而这种资源是具有流动性和不确定性的,但版权不然。如EMI,在举世闻名的Abbey Road录音室里,为EMI留下了多少流芳后世的、像披头四(的歌曲)那样的不动产?因此,恒大音乐在筹备的最初,首先便拿下了3500首优质的词曲版权,“一开始就是内地拥有版权最多的公司”。在基于这些优质版权之下,恒大持续且熟练的资本收购运作和高水准的运营下,整个音乐制作、词曲创作、数位音乐相关、SP和CP业务相关,才有了充足的底气。从这点上,恒大音乐走得非常扎实,值得信赖。

    无论如何,艺人都是一个唱片公司的门面。恒大表示汪峰、韩庚、方大同几乎都可确认会进行演唱会筹备。之前所说,单纯地为歌手做音乐是没有盈利的,只有通过歌手这个身份得到了认同、由此衍生的经纪部分才会有商业价值,而恒大随之启动的“恒大星光”演唱会则是把这个价值最大化的一个解决方案。恒大音乐计划近年内要办近百场演唱会,这是在吹牛吗?当然不是。首先,作为恒大地产集团下的一部分,恒大音乐本身已经具备了优质的客户资源,恒大自己本身就是客户,也就是我们说的从左边的口袋进入右边的口袋;而在恒大地产之前的运作中,大量的广告资源积累能够分摊演唱会巨额制作费的成本风险;我们不要忘了恒大地产的产业链条不仅在京上广,还有大量的全国二三线城市,恒大集团的local落地执行力是毋庸置疑的,和当地政府乃至文化机构的沟通也是紧密的,这也为整个演唱会链条提供了重要的保证;更不用说媒体渠道、宣传渠道了。当然,恒大音乐背后或许还有一个终极的目标:直接取得演出场馆的经营权,构筑一个最坚固的商业/演出地产链条,一举成为中国的Live Nation。

    我们知道,Live Nation作为世界当今最大的演唱会策划公司,在包括美国在内全世界各地拥有超过100个演出场馆,每年策划的演唱会超过3000个,旗下签约有麦当娜、U2等极具号召力的艺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恒大似乎是在朝着Live Nation的道路上走着。或许艺人并不是最重要的,只需要在几组具有绝对性号召力的艺人的旗帜下,号召更多的其他艺人加盟,或采用更为宽松的合作条款最大程度地整合资源,快速地膨胀并达到业内领军水平。这对于恒大的积累来说,我持乐观的态度。

    实际上,当数位音乐不可避免地成为音乐传播最重要的媒介、而国人版权意识和国内相关部门不作为的现状下,传统的只关注音乐制作的唱片业早已不适合时代,多功能、多渠道的音乐行销服务公司是现在国内各唱片公司不约而同的转型选择。如海蝶音乐,他们算是国内转型较早的唱片公司,从单纯的音乐制作、发行,转变成当下艺人培训、音乐制作、新媒体、内容营销等一系列产业化的模式,尤其是艺人培训这块,做得有声有色。而国内另一家传统的实体唱片发行巨擘星外星也在近年开始涉足音乐制作、数位音乐及其他全平台的行销服务。可以说,音乐产业走到最终,各家各派都是殊途同归的。但在这其中,我会无条件看好恒大音乐。首先我佩服的是他们的勇气和决断力,和当年中国足球最低迷的时候入主广州恒大一样,现在他们选择了音乐产业最低谷的时候进行了抄底。其次,在整个音乐行业盈利模式差异化不大的情况下,许家印在过往的日子里赋予整个恒大的超强的资源整合能力、公司团队上下的超强执行力、对资本运作的娴熟程度,也是确保恒大能够在这场比拼中胜出的最大筹码;再其次,有了广州恒大的运营经验,恒大集团一定懂得如何去面对一个人民群众普遍文化生活精神需求,无论是足球还是音乐,都能够在其中获得了无价的品牌价值,并和房地产主业无缝结合。

    还记得孔卡刚到广州的时候,住在距离恒大训练场不远的酒店里——当然,这也是恒大投资的酒店;孔卡高呼,“我第一次住服务这么好的酒店!”我们能否期待,在不远的日子里,我们会看完“恒大星光”回来的路上,高呼,“这是我看过最好的演唱会!还有场馆!”

  • (注:一篇刊于《名汇》的小稿,代班,临时拼凑,随便看看就成)

    最近,萧敬腾推出了一张主打爵士风的翻唱专辑《A Song For You》,掐指一数,这已经是他在出道的四年中、所发行的五张专辑里头的第二张翻唱专辑了,虽说是“送给歌迷的礼物”,但这种帽子谁家没有几顶?在萧敬腾备受非议的同时,我们也发现时隔多年未露面的毛宁也推出了自己的翻唱专辑《12种毛宁》,主打歌为李健、王菲的《传奇》,同样也被大家狠批“没诚意”;包括范晓萱妈妈本月推出的《Miss D.D 同名专辑》、以及去年年末齐豫的英文翻唱专辑《云端》、周华健去年年中的《花旦》,这样一波接一波的翻唱专辑,不由得让人想起2009年的那股翻唱大潮,包括方大同的《可啦思科》、莫文蔚的《回蔚》、杨乃文《我自选》、蔡依林《爱的练习语》等呼啸而来的情景。这让人不禁要问,翻唱潮作为乐坛的“大姨妈”,又到了吗?

    所谓“翻唱”,指的是歌手把过往已出版的他人经典作品拿过来,保持歌曲的既有旋律和歌词,通常在编曲上会进行调整后,进行重新的配唱。在英文中,被称作“Cover”,指的是包装、覆盖的意思,很形象地表述了一首词曲作品经过新的诠释,像是一个暂新的包装,但内核还是在里头。在音乐工业诞生之初,著作权概念还并未那样深入人心,“翻唱”是不存在的,并没有说这首歌只属于谁,只要你喜欢、能唱得上去,就拿来唱好了。这也可以解释为何美国流行音乐之父、作曲家斯蒂芬·福斯特终其一生都处于极度贫困的状态。现在我们追溯那些经典的布鲁斯、爵士乐曲目,便没法子一下子说清到底谁是翻唱谁是原唱。直到流行音乐工业、尤其是造星产业的成熟,某首作品才会成为这个歌手的专属标签。

    因此,翻唱绝对不是一个新鲜事。经典无可撼动如披头四,刚出道的首张专辑《Please Please Me》里就翻唱了Alexander的《Anna (Go To Him)》,大获好评;而当他们所处顶峰时期的1964年,所发行的《Beatles for Sale》里,专辑里也有大半的翻唱歌曲。说到华语乐坛,发展较早的香港在早期便大多以翻唱为主,如太极乐队、温拿乐队,后来才慢慢地开始有自己的原创作品。实际上,翻唱这码事还通常能够成为一位歌手走向巨星的助推力,远的有蔡琴,近的……嗯,我的太太告诉我,许多年轻的小朋友以为《Hey Jude》是孙燕姿原唱呢(注:孙燕姿2002年时发行《自选集》,其中收录了这首披头四的名作)。

    因此,翻唱本身不是一件被“定罪”的事情,只有翻唱作品的好坏之分。齐豫演唱生涯里翻唱作品不少,但几乎都是公认的经典,可萧敬腾这翻唱就见仁见智了。相对来说,欧美乐坛的对待翻唱专辑的态度要严肃得多,不会把这个当做是保持曝光度的一种手法,投入的精力不亚于重新制作一张原创作品。今年3月,梅西·格瑞(Macy Gray)所推出的翻唱专辑《Covered》便受到了大家的广泛好评,无论是Radiohead的经典之作《Creep》、还是My Chemical Romance的《Teenagers》,甚至是Yeah Yeah Yeahs的名作《Maps》,把这些充满暴戾的歌曲演绎出温柔、迷幻的感觉,让人拍案叫绝。近期优秀的翻唱专辑还包括去年底英国灵魂乐歌手Seal推出的《Soul 2》,以上世纪70年代作品为主轴,制作精良,温暖人心,获卫报四星推荐。

    总结以上,我们可以说:翻唱无罪,好听、用心是硬道理。

  • 2012-05-25

    世界就睡梦里

    一大早和往常一样,拉着细走往地铁站,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小时候不谙世事,试过大清早六七点打电话到同学家里,然后被同学说,你他妈的懂不懂礼貌啊,只是约我出来玩而已,用得着这样么!我家人还以为出事了!

    妈妈说:有一个坏消息。阿婆走了。

    该如何说起呢?我的外婆快90岁了,但身材高大,不像其他的老婆子那种长到老了会缩水的情况。对上一次春节回家,大家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地往自己的碗里夹烧肉、扣肉、叉烧包。然后我的外甥,怯生生地问她,“能分一个叉烧包给我吗?”

    我真的不难过。实际上每次回家,妈妈都说,等会儿去看看阿婆吧,阿婆年纪大了,看一次是一次了。从读大学开始起,每次都说这个话,至今已整整十年。

    我和外婆的关系很好,比爷爷奶奶都好。从小她便跟我一起住,记忆中,她总是会拿着一本杂志,《南方周末》什么的,躺在摇椅上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她是土生土长的客家人,只懂客家话,她经历过两次婚姻,一来自四川的宜宾还是绵阳我忘了,另一则是来自邯郸。因此,她赋予了我北方的血统。鉴于我的爸爸、爷爷、奶奶都已是从小背井离乡、不太会说客家话的客家人(我爸是根本不会!),因此外婆是我和客家唯一的联系纽带。是她让我听懂了林生祥、罗思荣。

    因为我爸我妈的工作关系,她经常肩负着喊我起床、给我做饭的艰巨任务,小时候经常对着我家的院子扯着嗓门喊:“阿飞仔,吃饭啰!”然后我会大吼一声:“知嘚叻!”高二、高三的两年,因为很奇葩的某种原因,我几乎是和外婆两个人一起过的。她试过看错时间五点多喊我起床,然后被我狠狠地骂;也试过没看错时间六点多喊我起床,被我狠狠地骂,然后记忆中她唯一的一次发我脾气,说,“我不管你了”,但第二天还是依旧地准点喊我起来,一点没有放在心里。

    她是一个好人。当年是人民公社的社长,妇联主任,土改先锋,忆苦思甜的讲师——虽然这些在我看起来都真的不是太光荣的事情。土改的时候,她带领大家去斗地主,什么都没拿,就拿了地主家一个大箱子,上面镶有铜片的那种,太实诚了。配给制年代,她在百货大楼当经理很多年,可一点也不懂得怎么捞油水。这些品质,完全被我继承了。等到她年纪大了的时候,经历过各种白头人送黑头人的不顺,念叨说,我为啥会这样遭罪呢?是我们家那风水不好?据说大门的门开得比房间的门低,会这样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的身体不好,还动过两次手术,插管什么的。不过她都挺过来了。那时候我做小儿疝气手术,她说,阿飞仔,怕马该,阿婆都不怕!于是,“怕马该”这句话,深深地印在我脑子里了。后来我也会对我的妻子说,“唔好惊,我系度”。

    外婆有一阵子据说又不行了(其实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很健康),住院去了,然后跟我妈说,“我好像不行了,让我弟弟来看我”。第二天她的弟弟从佛冈来了。她立马跳下床给弟弟买菜做饭去了。此后她又活了七、八年。

    近年随着老年痴呆症的恶化,她又开朗了好多。她选择性地忘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上上一次我回家的时候,她问我说,你住哪里,有地方住没有。我知道她把我误认为是前些年过身的表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爸还经常因此恶搞他。去年,我爸和我妈骑自行车从漠河回来,隔了三四个月没见她,我爸怂恿我妈说,去,问下你妈妈,知道我是谁吗?我妈拗不过,照做了。我外婆大骂,这是万胜(我爸的名字)啊,干嘛问我这种问题!

    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寿多必辱。但我外婆没有。她很快乐。用我爸的话来说,你他妈的臭小子,你有你阿婆这么长命这么健康这么开心,你就牛逼大了。

    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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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毫不客气地说,五条人的《一些风景》是2012年至今我听到的最好的华语唱片——实际上,我觉得用这样会被人误以为是行话的表述方式来做开头是不对。但,我还能找到更直接、更恰当的一句话来概括吗?

    在谈论五条人之前,我们先聊点别的。最近,在媒体和书评的力推下,我读完了《寻路中国》。作者彼得·海斯勒(Peter Hessler),中文名何伟,曾任《纽约客》驻北京记者,并为《国家地理》等杂志撰稿。他驾驶着租来的汽车,沿着长城一路向西自驾,穿过一个个在时代洪流冲击中的城镇与农村。对于沿途的所见所闻,他在书中写到:

    “对于农村生活的艰辛,我并未心存幻想,我在美中友好志愿者协会当志愿者的日子里就学会了,不能把贫穷想得太美。不过,在驾车穿越这些即将消失的村镇的过程中,我还是感受到了些许酸楚。那是我瞥见的最后一线生机——最后的小镇,最后的乡村少年,也许还有最后的家庭,兄弟姐妹聚全的大家庭。乡下人特有的诚实与信任,不会随着迁居入城而继续存在。在世界上,陌生人受到毫不迟疑的欢迎,赢得孩子们的信任,这样的地方并不多见。驾车离开安寺村的时候,我有些伤心。”

    何伟亲身体验着中国城市化的进程。他错过了自己的祖辈开疆拓土的年代,却因为世界各地发展不平衡,阴差阳错地在世界的另一头追溯这一切。在今日之中国,城市化如同沙尘暴一样席卷着整个国家,故土、乡村、宗族、血亲,最古老浓重的观念正在被新事物快速稀释。过往习以为常的事物,现今正在呈现着随时都会失去的姿态。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无论是陕西方言RAP的黑撒乐队、广西桂柳方言的米粉乐队、还是民谣盛产地潮汕一带的玩具船长、一指乐队,无一例外都透露出挽歌的意味。音乐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保留我们回忆中的乡土,让我们在cd、在livehouse,在各大音乐节等等光怪陆离的现代生活里,还能听到源自童年的声音。这样的“怀旧”气息,“寻根”气息,也正是这些以方言创作的独立音乐人最容易被大家所接受的部分。

    可是,五条人不仅停留于此。

    俗语“天上雷公,地上海陆丰”,早在五、六年前,来自海丰的五条人初到广州时,便已在广州民谣圈内掀起了一股旋风。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仁科的样子,当时他只学了两个星期的手风琴,便跳到台上给广州另一位民谣音乐人夜郎拉起了手风琴。五条人中的另一位成员阿茂,也是大家口中的音乐天才,以即兴演唱和绘声绘色的表演艺术见长。天才不天才我不关心,但我知道仁科与阿茂与生俱来一种“不唱歌会死星人”的特质。他们在等公车等到百无聊赖的时候,会拉起手风琴唱起歌,到了后来干脆直接忘了等公车这码事,直到朋友提醒并催促他们,才飞奔着连人带琴朝已经驶离公交站点的巴士追去——请大家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他们的音乐始终是鲜活的,充满来自市井的生活气息,如果你不喜欢那些严肃且缺少幽默感的作品——嗯,是的,如果你和我一样喜欢舞曲大师Bob Dylan却对Bruce Springsteen嗤之以鼻的话——那么,五条人的音乐非常适合你。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的音乐缺乏深度。相反,他们把一个个小人物的故事串联起来,歌唱生长于县城与农村的年轻人受到的冲击,以及他们来到大城市后的生存状况。正因如此,他们才备受乐评人、媒体喜爱,成为当今方言民谣中的最重要一员。

    在《一些风景》之前,五条人已经足够好了。但毫无疑问的是,《一些风景》让他们又上了一个台阶。其实早在年前,我便得知五条人即将奔赴上海录制新专辑的事情,且还是一张双CD的作品。我不怀疑他们的实力,但我担心双CD的容量是否他们足以驾驭。听到最终成品的时候,感谢上帝,我又开启了久违的“逢魔时刻”模式,这是怎样优秀的作品啊!因为开窍太晚,或生不逢时,我错过了野孩子、美好药店的时代,没办法看着他们从最初到后来的进化模样,但所幸的是我作为其中的一员见证着五条人的每一个脚步,看着他们从小样到《春就很好听了》《县城记》,再到现在的《一些风景》。

    从音乐内容上来说,《一些风景》延续着五条人一贯的风格,从村头吆喝到村尾的抄电表阿伯(《抄电表》)、犯酒瘾的学校守门大叔(《酒鬼猪哥伯》)、立志要去大城市走走的工厂青年(《世情》),蒙太奇式的镜头不断在每一首歌曲中穿插跳跃,小乡镇的生活画面呼之欲出。也许小镇青年终于能闯到大都市去(《踏架脚车牵条猪》),也许阿伯紧张兮兮的那块地也在不久将来被征用(《曹操你别怕》),可是此刻,五条人却用白描手笔记录下来,带着来自民间的活脱新鲜的幽默感,以最朴素的乡野生活入歌。可这张专辑中让我惊喜的是五条人的表现方式,他们在音乐性上的日新月异的进步。他们一改过往小作坊式的、乡村里赤脚医生式的简陋,在新专辑里首次采用了丰富的编曲和音色。在那些看似粗野的乡村琐事底下,却都埋藏着细腻的肌理。

    从专辑中的开篇曲《曹操你别怕》开始,五条人便用让人瞠目结舌的表现刺激着我的鼓膜。在这首“重型民谣”里,五条人用类似重金属的吉他演奏方式来弹木吉他,密集的鼓点如潮水涌来,配合着“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样的口白,渲染出一幅“约架”的场面。间奏部分别出心裁地用了“爬格子”的音阶练习模式,搭配着延迟混响效果,黑色幽默感油然而生。包括专辑的最后一首同名主题曲《一些风景》(好吧,如果你把回广州录的《海风》当做是附加曲目的话,这确实是最后一首),用上这样庞大的编制,以手风琴的奏鸣和吉他的扫拨、再加上人声无意义的哼哼哈哈,这充满了先锋气息的民谣叙事曲,是否让你想到了小河、美好药店?不得不提的是《雨来淋秀才》,这其中的木吉他扫弦完全已是电吉他架势,冗长的器乐演奏,类似京韵大鼓的节奏,五条人轻松驾驭着这些元素,甚至还干脆在歌曲末尾来一段朋克、英伦、民谣吉他风格大混搭,精彩纷呈。你不能把《一些风景》归类为民谣摇滚专辑,但这却让人想起小河曾经说过的话:“中国的摇滚乐精神必须转化为另一种东西,可能有一个人是唱民谣,但他的精神却特别摇滚。”现在的五条人就是如此。

    去年,五条人和“大大树”一起,来到了台湾,参加流浪者之歌音乐节,他们穿着松垮垮的T恤、卷着牛仔裤的裤脚、踢着人字拖的形象似乎和“台客”“原住民”这些词一拍即合。我相信五条人从这次台湾之旅中获益匪浅,我们在新专辑里清楚地听到了这些变化。如《酒鬼猪哥伯》,从第一个吉他音符开始,我差点以为这是林生祥的新歌。类似大竹研那样热衷于在高把位高音部的演奏,不断地填补人声处的空白;林生祥最爱的shuffle吉他扫弦节奏,时而游走在根音上模拟贝斯的效果。这样经典的双吉他编排,我们在林生祥的《种树》《野生》甚至是最新作品《大地书房》中已经听过许多许多了。我并非说五条人在模仿谁,但这确实可作为参考,展现五条人对于如何避免民谣歌曲最容易犯的节奏单一、编制重复、旋律单调的毛病,从而开拓民谣的疆土。

    《一些风景》里重新制作了一些老歌,并占了相当的比重,但它们丝毫没有让我觉得是在充数。如《踏架脚车牵条猪(2012版)》,这或许已经是我听过的第三个版本,但确是最让人激赏的一个。变化多端的鼓点把歌曲梳理得泾渭分明,前奏、主歌、副歌、间奏一字划开,简单但极具标识度的原声吉他solo也令人印象深刻,且“哎朋友!你別问我,有没吃过假鸡蛋与地沟油。我条屌挂条命在广州挥荡,吃颗炸弹也能过三顿”,让人无奈的捧腹,顶楼马戏团的和音更是锦上添花。另一首老歌《上县城》也在重新改编后焕发了新的生命力,“我速速就跨上脚车,踉踉跄跄踉踉跄跄——县城到了!”这一声高呼,包括尾奏时的拟声词“咚其哒其 咚其哒其”,让人联想到林强当年《向前走》的意气风发。另一首老歌新编的惊喜来自于《彭阿湃》,带着一点器乐摇滚中的影子,用极尽夸张之能事,讲述这个荒诞的故事。五条人音乐中最有价值的“戏剧性”部分在重新录制后得到了完美的放大。当然,像《鲜花在岸上开》这样的大热曲目我就不多说了,谁说阿茂声音不好听的?这首低调的城市民谣就是要这个样子的呀!另,这已经是大家现场看五条人的K歌了吧?

    就是这样,《一些风景》完全打消了我对五条人对驾驭双CD唱片的担心,事实证明这些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在美好药店的《请给我放大一张表妹的照片》(2005)、《脚步声阵阵》(2008)之后,我们有多久没听到这样表达欲望快要从CD里溢出来的唱片了呢?

    http://ent.qq.com/a/20120522/000258.htm

  • 谈到时下最流行的网络用语,非“屌丝”与“高富帅”莫属。“高富帅”自然顾名思义,但可千万别问我“屌丝”到底是什么意思,各大媒体纷纷推出专题策划来论述这一个字头的诞生,难道诸君还不理解吗?

    论及“屌丝”,大家通常开口便是“穷矮丑撸挫”五字真言,在“高富帅”面前自惭形愧,在“女神”面前无足轻重。实际上,“屌丝”的外延是很宽广的,不仅限于DOTA和百度贴吧,在音乐的世界里我们也可轻易地分辨出“屌丝”与“高富帅”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首先,这里说的音乐专指流行音乐——废话,高帅富都听古典乐、室内乐、爵士乐,这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呢,况且这也不是简单的鄙视食物链。好啦,我们知道,屌丝最大的特征便是小人物集体性的自我解嘲,如周星驰影视作品中的塑造的许多形象,而在流行音乐里,这样的角色也比比皆是。如电台司令(Radiohead)的经典之作《爬虫》(Creep),便是摇滚界中屌丝们的永恒主题曲。“当你站在我面前,我不敢直视你的双眼;你就像一个天使,你的肌肤让我哭泣;”“我不介意是否受到伤害,我想要被控制;我想要完美的身体,我想要完美的灵魂;”“而我是一只爬虫,一个古怪的人;我在这个怪地方干什么,我不属于这儿……”“她,再度离开了……”一字千金,完美地诠释了屌丝们面对女神的自卑之情,难怪前仆后继的青春期少年们将这首歌奉若神明,也难怪电台司令现在基本不唱这首歌——自从他们转型电汽化之后,完全是高富帅了,怎么还会和屌丝们为伍呢?至于华语乐坛里,黄伟文和陈奕迅的组合是屌丝们最为追捧的对象——自揭伤疤的《大开眼戒》、自卑压抑到反弹变态的《浮夸》,均是屌丝界史诗般的圣歌。

    下面,我们来看看2012年至今为止的华语唱片里面有多少高富帅、多少屌丝吧。因电影《春娇与志明》主题曲《我的歌声里》而迅速走红的曲婉婷,虽然带着海归的名媛派头,实则无法按捺这个东北女孩的屌丝的心,看她那单曲封面,看她那咬字发音,均让人啧啧称奇;酝酿已久的来自北京的流行摇滚乐队“逃跑计划”发行了自己的首张专辑《世界》,上半年的巡演把全国各地的Live House挨个挨个地引爆了,但他们也是十足的屌丝做派,尤其是当你看到主唱带领大家在台上挥手的样子,绝对会赞同我;另一支同样来自北京的乐队“刺猬”也发行了其新专辑,他们也是屌丝,乐队主唱子健在海淀区某门户网站工作,也就是俗称的IT民工。在新专辑里,有一首《亲爱的,我想做你女朋》,子健自称是在梦里看“粉笔线”乐队(Snapline)时他们在台上唱的一首歌,子健醒来后把这首歌记录了下来,便是如此。“粉笔线”是何人也?他们是一直融合了电子、Disco以及后朋克元素的乐队,上月也正好发行了自己的新专辑《现象》(Phenomena)。在音乐圈有这么一个说法,入门的玩词曲,中产阶级玩编曲,高富帅则是玩音色。毋庸置疑,摆弄着鼓机、合成器的粉笔线自然是高富帅了。值得一提的是,粉笔线由三位理科生组成,除主唱陈曦外,夫妻档李青、李维思不仅还参与另外一队高富帅的乐队“晕车的车”(Carsick Cars),两人自己也有另一个组合“苏维埃波普”(Soviet Pop),不说音乐内容了,听名字就够高富帅的吧。

    好啦,先聊这么多啦,大家自行再对号入座吧。哦对了,有人问我听周杰伦是高富帅还是屌丝,嗯,其实,这是二逼青年好嘛。

    (原刊于《名汇》杂志)

     

  • 如果音乐的世界里也有高富帅和屌丝之分,那么早年的Radiohead一定是屌丝们的挚爱——是的,必须是早年,因为《In Rainbow》是屌丝之流完全没办法欣赏的。而Radiohead的《Creep》则毫无疑问地成为一首让全世界屌丝们紧密团结在马赛曲。就拿我本人为例,在20岁的时候,无数次沉浸在歌中自恋自卑自怨自艾的精神躯壳里。路内的最新长篇小说《云中人》便是从《Creep》说起。

    表面上看,《云中人》是一个描述小镇青年大学生活的“青春小说”(当然我知道这个标签是错误的),以“我”为叙述主体,用校园里的“敲头案”为楔子,由许多记忆的碎片串起,情节不紧不慢地推进,“我”身边的朋友、敌人、路人等形象也丰满了起来;作者为增加戏剧性,故事融入了暴力、凶杀的元素,也由此增添了一些悬疑色彩;同时,路内还加入了当下时髦的超现实主义手法,通过关于梦境二次元的描写,使得小说进入了多声部的状态。总体来说,这是一部非常好读的作品。

    在阅读《云中人》的过程中,我不难读出了一些大家的痕迹:如余华《细雨中的呼喊》,在不动声色之下述说一个残酷故事的语调;如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主人公多是卢瑟形象,浑浑噩噩的生活,却听一些流行歌之外的音乐,和不同的女生做爱;至于书中关于强拆的一段武斗,我甚至隐隐看出了王小波的影子。路内经常会表现出嬉皮笑脸的二流子做派,实话实说,我也并不喜欢他在行文里要用这么多的,像“有源音箱”“尖货”“蓝屏”“Bug”等半术语——这会让我把他跟网络文学、大学生文学联系在一起。但不可否认的是路内有着优秀作家所必备的一种能力,也正因为这一种能力使得他在新生代作家中备受好评:他的作品悄无声息地勾勒出某个时代切片下的人和事;他用极端的方式还原了风光了一阵子但最终注定走入死亡的咖啡店,他用一个接一个的故事塑造了我们每个人都不会陌生的黑网吧、阴冷且灰暗但又不可或缺的便利店,他用夸张的方式(可能并不夸张,无经验)表现了洗脚房的完整产业链,他还另辟蹊径地表现在传统国有制经济体制瓦解、工厂纷纷倒闭、父母皆下岗的大潮下,在这样阴影笼罩下成长的孩子的心理状态。他表现了在世纪之交的那一群大学生的状态,放浪形骸,精神上则是坍塌得只剩一片瓦砾。他在《云中人》里创造了“乳沟时代”的定义,并总结归纳出一类“按键人”,这些都让人拍案叫绝。即使是到了小说结束,他仅有一次地蜻蜓点水暗示“云中人”的意义,但“我”的屌丝形象也足以深入人心。每一个伟大的作家均能够通过自己的笔,通过微不足道的“我”准确地再现自己所处的时代洪流,路内至少在某个层面做到了,而且他还试图通过这本小说对填补并完善自己“70后”的精神世界。这些都是《云中人》的野心,就看读者是否能体会了。

    (原刊于《音乐时空》。有删减。这是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