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6-08

    《大地书房》:文学音乐的可能性

      2011年4月,台湾客家歌手林生祥展开他的京沪穗三地巡演,为内地乐迷现场演绎他的最新专辑《大地书房》。实际上,这已是林生祥在《种树》《野生》之后,第三次来内地为自己的最新音乐作品“布道”,在广州站甚至出现了台下乐迷大声跟唱的情景。而稍加不同的是,因《大地书房》的文学性,林生祥与创作伙伴钟永丰本次的音乐之旅被赋予更多的文化含义,也在北京、广州各地的“书房”中开设讲座,可谓掀起一阵客家文化旋风。

      台湾著名乐评人马世芳是这样评价林生祥的:“若你问我,当今台湾最重要的创作歌手是谁,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林生祥。我只想说,能够亲眼目睹他一次次跨越自己设下的高标准,能和他共处这一时代见证这一切,我着实以此为荣。他们的现场演出,或许是可以改变你的生命的‘启蒙时刻’,愿我也能在场。”马世芳甚至表示,在去年(2010年)的华语音乐榜单中,如果要选一张最好的专辑,非林生祥的《大地书房》莫属。

      那么,林生祥和他的《大地书房》到底有怎样的魔力,让他能超越语言的桎梏、打通文学和音乐的审美界限?

      林生祥最主要的音乐创作从交工乐队(1999年—2003年)开始。所谓交工,指的是在农忙时节里不同家庭的农民互助结成“交工班”,今天做我家的工,明天做你家的工,后天换他家的,一直到农事结束,类似于农村经济合作社的一种互助共济的模式。而在1999年,这支来自台湾客家美浓镇的乐团,作为美浓乡亲们的代表,以音乐为号角,用“交工班”的精神,推出《我等就来唱山歌》(1999)专辑,为社会舆论推波助澜,成功地迫使陈水扁宣布任内暂停兴建美浓水库。同时,交工乐队之使用锣、鼓、唢吶、月琴等传统乐器,结合现代音乐手法创造呼应现实社会的客家新民谣,也让其在独立音乐圈中大放异彩,并获得了2000年金曲奖最佳作曲、最佳制作人的肯定。

      2000年后,交工乐队开始关注农民和农村议题。2001年,其发行了音乐形式更为成熟、主题更为深刻的《菊花夜行军》。乐队主创林生祥和钟永丰一起,通过叙事性和白描的手法,娓娓道来,在《风神一二五》《县道一八四》《菊花夜行军》等作品,成功地塑造了青年花农阿成的故事——一个在台湾经济飞速成长的泡沫破灭、被都市所淘汰、扔回家乡的失败者的形象。

      在过去的许多文学作品中,这种卑微的小人物屡见不鲜,如战后涌现的黄春明的《儿子的大玩偶》、王祯和的《玫瑰玫瑰我爱你》等。但在上世纪80年代,台湾都市中产阶级社会逐渐成熟,乡土题材被转化成为对浪漫乡土文化的膜拜与消费。这一情况同样出现在内地文学作品中。尤其到了90年代,台湾成为全球资本商品供应链中的重要一环,在经济上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腾飞,这时候关于那些在城市化浪潮中的卑微者、失败者、屈辱者(Loser)的关注变得更少,所有主流媒体的都在倾向于渲染成功者的光辉。没想到,在世纪之交时,美国经济衰退、网络泡沫、内地制造业的崛起……台湾的竞争力不断下滑,而随之的是社会失业率的不断攀升,让林生祥和钟永丰的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阿成”的形象。于是,他们写出了《风神一二五》这首不朽之作:

      送捱出庄汝讲过介话 

      ﹙送我出庄你讲过的话﹚ 

      捱冇腆放歇半下 

      ﹙我一句也没忘﹚ 

      但系阿姆厥十年日吶 

      ﹙但是妈妈 这十年来的日子啊﹚ 

      捱像冇点主介鬼 

      ﹙我像个游魂﹚ 

      觅过头路一项又一项 

      ﹙做过的工作一项又一项﹚ 

      哀哉冇半项有望 

      ﹙哀哉 没有半项有望﹚ 

      交过细妹一只又一只 

      ﹙交过女朋友一个又一个﹚ 

      通概冇半只兜搭 

      ﹙没有半个能继续交往﹚ 

      经济起泡捱人生变泡 

      ﹙经济起泡 我的人生变泡沫﹚ 

      离农离土真登波 

      ﹙离农离土真折磨人﹚ 

      毋当来归唉毋当来归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林生祥和钟永丰用最平实的语言,冲破了主流价值观的密云,把大家的视角拉回到普通的社会底层,真正地实现了“歌以载道”的音乐人、作词人的社会责任,因此才会被称为“时代的声音”。

      值得一提的是,因台湾和大陆经济发展阶段性的差异,林生祥歌中所反应的社会问题在若干年后几乎依葫芦画瓢地发生在我们身边,这反倒让许多内地初听林生祥作品的听众更为感同身受。

      2003年9月,交工乐队完成了其历史使命,宣告解散。但林生祥的曲、钟永丰的词这一对黄金搭档没有停止他们的脚步。2006年,林生祥推出《种树》;次年,其获得金曲奖六项奖项入围(包括最佳专辑制作人奖、最佳客语歌手奖、最佳客语专辑、最佳年度歌曲奖、最佳作词奖、最佳作曲奖),并最终获得最佳客语歌手奖、最佳客语专辑、最佳作词人将(钟永丰)。林生祥在台上拒领以语言分类的二项奖项,认为音乐奖项应以族群分类、不应以语言分类。这是金曲奖举办以来首次有人拒领奖项,使得大众媒体普遍关注的都是“拒领”一事,对其音乐本身反倒关注不足。实际上,《种树》是林生祥创作旅途中最美的一站,为我们描绘了美浓农村美丽的风土和人情,即使是同样表现经济危机下农村败落的景象,他和永丰也用诗一般优美的语言,轻吟浅唱。笔锋一转,在2009年,林生祥推出了反应客家女性生命史的《野生》,感慨在男尊女卑的农村社会里,女性命如草芥的悲惨命运。林生祥用一张专辑的长度,把一个客家女性从出生的不幸、童年的被忽视、零星的纯真、见证男性世界的暴力、劳作一生、最后寿终正寝回到娘家,用诗史的气质刻画出来。其中每首歌都足够动听,每个作品都相对独立,而它们在一起时又能环环进口地让听者为之落泪。

      2010年11月,林生祥推出的全新音乐作品《大地书房》。打开了唱片,翻开那本做成“国语笔记薄”样子的内页,毕恭毕敬地开始一边听一边对照着,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肃穆感。 在广义的流行音乐(区别于古典音乐、发烧市场)的范畴里,纯粹的文学音乐专辑凤毛麟角。台湾音乐史上,数齐豫、潘越云演唱,李泰祥、李宗盛、陈扬等人作曲的《回声 —— 三毛第15号作品》(1985)、罗大佑、林生祥、胡德夫、张悬、陈珊妮献声的合辑《甜蜜的负荷——吴晟、诗.歌》(2008);内地更为惨淡,这十年来只有黄磊的《等等等等》(2003年)被大家所记住,而这张专辑亦不过是浅尝辄止,本身主题过于散乱而艺术价值有限而偏于商业却非艺术,林生祥之《大地书房》才属货真价实的文学音乐作品。

      《大地书房》取材于台湾客家籍作家钟理和的小说、散文,由林生祥负责音乐创作的部分,钟永丰及钟理和之子钟铁民、钟铁钧则完成专辑的词作。钟理和(1915年12月15日-1960年8月4日)作为著名台湾客家籍作家,其一生命运多舛:1932年随父迁居高雄州旗山郡美浓庄(今高雄市美浓区)经营笠山农场;后认识钟台妹女士,于1938年因与钟台妹同姓结婚受阻,遂只身前往当时为满州国所辖的沈阳;1941年迁居北京专事写作;1946年返台应聘内埔初中任教,后因肺疾恶化去职,返美浓定居,病中重订书稿不辍;1954年,次子钟立民病死;1956年,以长篇小说《笠山农场》获得中华文艺奖;1960年于病中修改中篇小说《雨》时喀血而死,血溅书稿。1980年,由钟理和夫妇一生坎坷事迹改编的著名影片《原乡人》在海峡两岸放映,由著名演员秦汉饰演钟理和,林凤娇饰演他的妻子“平妹”,引起社会广泛反响。2004年的两会新闻记者会上,温家宝总理在答记者问时更是引用了钟理和的名句“原乡人的血,必须流返原乡,才会停止沸腾”,以此来阐述两岸关系。

      早在1995年,前美浓美浓爱乡协进会的钟秀梅就有类似出版一张钟理和音乐作品集的打算;2007年及2008年,钟理和文教基金会也有催生这张音乐的计划;但直到基金会执行长在2009年说明此计划的决心与急迫性,林生祥才毅然接下这个挑战,因为“警觉的现在不做又可能再拖十年”。

      众所周知,要“有机”地把文学作品改编成歌词、并流畅地配以旋律、编曲表现出来,这需要词曲作者扎实的功底、良好的默契以及一点不可或缺的天赋。而在这场与钟理和的对话和较量中,林生祥与钟永丰获得了成功。这些年中,《种树》中的七言句、《野生》中的四言句、五言句甚至三言句,对于钟永丰和林生祥来说是很好的尝试,尤其是在创作《野生》时,钟永丰花了大量时间研习《诗经》《山海经注》,直接反映便是在文字的凝练度上有了很大的提升。回到《大地书房》时,钟永丰已经能够做到骈散结合了。专辑的开篇曲《山歌一唱钟理和》便是“山歌一唱心就开”“山歌一唱妹就来”最典型的客家山歌样式,看似信手拈来,却也字字千金,平淡的叙事风格中满溢着赞美之情。这便算得上是钟理和生平简介了。由于钟理和的创作横跨台湾日据时代、“满州国”沈阳、民国北平,最后又回到光复后的台湾,而作家一生又经历了对旧时代的封建思想的抗争、不折腰为日本人谋生、病中惋惜妻子深山劳作的牺牲、对女性(祖母和妻)的溢美,这些都通过《细妹细妹跈捱来》(妹子妹子跟我来)、《贫贱夫妻》、《大地书房》、《假黎婆》等歌曲一一表现出来。而钟理和作品中恍若描绘整个时代变革的巨幅画卷,亦涵盖了林生祥之前作品中所出现的各种主题,包括社会运动的抗争、农村的风土人情、客家妇女的爱和怒等。

      在林生祥最早的音乐里,我们听到了强烈的战斗性,他的文艺创作完全投射于社会变换的风云中,以音乐为武器,锋芒毕露;之后,他开始把视角扩大至客家的民间精神、生活风俗以及在现代化进程中农民的生存现状的改变。但《大地书房》是林生祥至今之大成。他收起了自己的刀枪棍棒,转入更为文学化的叙述;在继承古典的抒情传统下,也不失源自“五·四运动”中那一脉相承的革命精神;他越发地走向审美意义上的内省与抒情,而关于生活的呐喊与激越,也越来越被宁静沉着而取代。表面上,林生祥选取的是一个缩小的切面,但其本质是音乐艺术在随社会转型而改变自身形态、以另一种更为浓缩且富有创造性的方式来获得展现。

      在谈及这张专辑的创作,词作者钟永丰是这样说的:“在台湾那么多有前辈作家的地方,很少地方像美浓一样,跟一个作家的关系不仅是纪念性。理和先生逝世之后的三、四十年,他依然用各种形式一直在跟我们对话,他的精神用各种形式跟我们在一起。”其实早在交工时代,在反美浓水库运动中,除了林生祥的摇旗呐喊,美浓最重要的精神领袖实为钟理和之子钟铁民。作为台湾最重要的知识份子之一,钟铁民在这一场反水库运动中所展现的气量、学识、眼界,均让林生祥、钟永丰深深折服,也仿佛从中感受到了理合先生的遗风。此后,生祥、永丰二人开始潜心阅读理合先生的作品,永丰更是通读了钟理和作品全集八卷,神入地了解钟理和文学作品世界中的一花一木。

      钟永丰还说:“我认为,理和先生其实是一个有世界意义的作家。我们回顾十九世纪末期到二十世纪初期,世界上最重量级的作家,其实他们都有两种身份,第一个身份他是一个作家,第二个身份他其实是个人类学家,他每天记录他身边的地方这个小的世界一切切的东西,文化中的东西。如托尔斯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理和先生其实不只是一个地方型的作家,他其实是个世界性的作家。而且他绝对不仅是个文学家,还是一个很勤奋的人类学家,甚至是一个社会学家。这给我们后辈一个很大的提醒与鼓励,我们作为地方上工作的知识分子,看待世界应该要是立体的,看到过去也看到现下,要随时注意你脚下这个世界产生的事情,随时做好各种对话跟连接的可能性。‘如何做一个有机的知识分子’,这就是理和先生教我们的事。”

      《大地书房》除了在文学性上一览众山小,音乐性方面也有自己区别于其他流行作品的特别之处。过去的几年,林生祥向来自日本的吉他手大竹研学习吉他,而大竹研也成为了林生祥最重要的音乐合作伙伴。生祥通过对节奏的研习,对传统的东方民谣缺乏节奏型变化这一硬伤进行了大幅度的整理。同时,他亦吸纳了广泛的布鲁斯、世界音乐(尤其是非洲音乐)、融合爵士等元素,将其纳入对台湾客家民谣的改造中去。在这张专辑里,特地邀请了日本的爵士低音吉他手早川彻,有到本次《大地书房》巡演现场的朋友相信对其无比自信的即兴演奏必定印象深刻。因为早川彻的参与,使得生祥的音乐里的律动感大大提升,许多吉他未能触及、也不好触及的位置由浑厚的贝司进行表达,歌曲中的旋律和节奏也变得明暗错落有致。如专辑中一首《山精饶新华》,浓厚的爵士、放客味,这是林生祥过往音乐作品中从未出现的。  

      在思考《大地书房》时,林生祥希望能用更多民族化的音乐元素以表达钟理和这一客家文学代表,因此他重拾了当年在交工乐队时期常用的月琴。林生祥表示,之前几张个人专辑里,自己完全没有去碰月琴,是觉得自己的演奏技巧、对这一门乐器的挖掘碰到了瓶颈,而当他在参考了《种树》时合作的冲绳三弦大师平安隆的演奏风格后,大有领悟,便着手对月琴这一种传统乐器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造。他别出心裁地为月琴增加了一根弦,以此大幅度提升了这一乐器在和声上的表现力,让月琴的音色有了更多的变化。同时,由于贝斯手早川彻的加入,林生祥可以放心地把低音部分的留白交给他,使得月琴的中高频不会显得过于突兀和单调。请听《细妹细妹跈捱來》(妹子妹子跟我来)。在这首讲述钟理和与钟台妹1940年的“红拂夜奔”的故事里,我们除了听到浪漫之外的那些反封建的革命豪情,更加不能错过的是生祥那些月琴的连复段:简单的几个音阶,便勾勒出歌曲的主线;以及间奏时的那极具场面感的拨弦,一下子便把七十年前钟理和的义无反顾展现得活灵活现。

      对月琴的改造是林生祥在《大地书房》中除钟理和外谈论得最多的部分,包括在本次内地之旅的讲座上。对于他来说,让一件古老的民族乐器在现代音乐中焕发新生、并让其融入世界音乐的范畴中,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因此,林生祥从《大地书房》发行至今,一直在自己的个人网站上连载写作《我是如何改造月琴的》,与大家分享了他的制琴心得和体会,有兴趣的朋友请自行索觅,在此略下不表。

      林生祥对月琴改造的兴头也持续到对吉他的改造上。一直以来,生祥就不满足于吉他的标准音,对开放式调弦法一直情有独钟,而这次他直接大刀阔斧地把吉他六弦的五个音浓缩成只剩两个(C、F),与自己的月琴调音法接轨。这样的好处是让吉他听起来更民族、更纯粹,能在不同的八度音程里面表达更广阔的自由理念与空间感,音色的表现也更为细腻。典型之作如专辑中的《山火》,其歌曲内容直接取材于钟理和《故乡》四部曲的同名作品,记录的是民众点燃山火去对抗“天火”(大自然的自燃现象等)的愚昧。在歌曲中,林生祥用委婉的旋律、细腻的吉他还原了钟理和的思考,更具古味的演奏充满了时空交错的历史感,渗透着知识分子的理性与愁情,让人动容。 

      生祥对吉他的这一改造也直接影响了专辑中歌曲的和声写作。由于吉他本身已向传统民乐靠拢,生祥也因此彻底抛弃了传统流行音乐中的和弦套路和歌曲写作方式,《大地书房》中的许多歌曲都只剩下一个和弦,不再依赖和声进程而靠的是在一个主调中的增减变化。如专辑同名曲,它有着区别于寻常的吉他拨弦分解,从前奏开始便以一个主和弦贯穿歌曲始终,包括生祥演唱七言歌,这都无比靠近于中国的传统民乐。

      因此,《大地书房》是一张完全迥异于流行音乐审美角度的专辑,从某个角度来说,它更像是一张世界音乐、融合爵士乐的作品。不仅对于林生祥本身,对于听者,也是一个诺大的考验。在初听这张专辑的时候,或许你会觉得它并不如期待中这么好听、悦耳,甚至有点老套和土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逐渐地咀嚼到其中的美妙无穷。这也是听者和音乐的交锋。

      在《大地书房》的唱片内页里,林生祥写下了一篇名为《致敬钟理和》的序言。在最后一段里,他这样写到:“童年,妈妈用一台野马125机车载我们四兄妹五人,进入美浓美都戏院看《原乡人》的电影,那是我第一次走进电影院,高中开始阅读钟理和,大学开始读国内外的一些小说,退伍后从钟永丰身上学习一点社会学的观察角度,最近几年再重读钟理和,我愈来愈喜爱;我觉得钟理和不喧哗抢眼,他像是安静的植树者,时间愈久愈显巨大,通往人性的细微处。感谢钟理和为世界带来美好的文学作品,作为钟理和文学场景中的后代子弟,我深深引以为荣,钟理和是台湾文学的宁静骄傲,以此张音乐致敬钟理和!” 

      我要说,林生祥、钟永丰,你们也是当代乐坛的宁静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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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刊于《艺术评论》。编辑唐先生非常热情,促成了这一篇稿件。作为一个中文系的科班生,用这样一种形式出现在一本文学类或者说文艺/艺文类杂志里,确实有点让人觉得感慨。由于读者的不同,这一篇介绍《大地书房》的文相对有点流水账,也有一个前世今生的显著逻辑在里头,对林生祥的过往介绍占了一半的篇幅,对于我个人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梳理。实际上,看回生祥的过往,以及钟永丰的经历,我对他们音乐之外的许多东西又有了新的发现,当然这些没办法写进去了,很多都是没有证据的臆断,也不好写出来了,当是朋友之间的清谈,倒也无妨。总之,其实不仅是林生祥和钟永丰,包括我本人,都在探寻着文学和音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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