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7-25

    《龙纹身的女孩》:以我之不幸,反衬人间之万幸

     


    瑞典国徽。值得注意的是瑞典的国家格言:“为了瑞典,与时俱进。”

    在外围皇冠的包围下,中间是两只金黄的狮子,簇拥着又一个小皇冠,里面又有四个象限,里面还有一个小的徽章。这或许是全世界视觉设计上最复杂的国徽了。但它的人民生活却很简单:永久中立国,少数未参与二战的国家;在中国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斯堪的纳维亚福利”高福利政策,介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世界上少有的从小学到大学实行全部免费教育的国家;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人类发展指数中名列前茅;取得良好平衡的行政法院与议会督导制度共同监督政府行政的政治制度;在现代高新技术产业上处于世界领先;在林业配套加工工业上产量和出口量具世界第一但却依旧保持森林覆盖率的长期稳定;有着宜家、爱立信、伊莱克斯、H&M等国际知名品牌,并是世界上拥有跨国公司最多的国家;同性婚姻合法化;文化、体育均在世界领先;人中伊布,马中赤兔;诺贝尔每年在这里颁发。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国度。瑞典,也是“龙纹身的女孩——千禧年系列”的故事舞台。


    宜家。我最爱的品牌。Logo由瑞典国旗蓝黑二色组成。

    广告语中,“在瑞典,平均每三个人就拥有一本《龙纹身的女孩》”,在欧洲,这是一本继《达芬奇密码》《暮光之城》后最畅销的小说。书中讲述的是名为布隆维斯特的《千禧年》杂志社记者为朋克少女莎兰德洗雪冤情、并最终以此掀翻政府一秘密组织的故事,而作者斯蒂格·拉森本人便是一位任职于瑞典中央新闻通讯社呃记者,积极投身反法西斯运动,长期致力于揭发瑞典右派组织的不法行为,多年收到死亡恐吓与威胁。拉森在2004年完成千禧年三部曲之后,并未来得及看到作品的出版,便因心脏病不幸去世,时年50岁,也或多或少为全书增加了一笔悲剧与传奇的色彩。

    《龙纹身的女孩》同名首部曲则是以一个古堡故事引出了男女主角的交集,以及交代了莎兰德的身世背景;第二部《玩火的女孩》则是故事的发展阶段,开始产生各种暴力冲突,莎兰德身上各种迫害开始浮出水面;而第三部《直捣蜂窝的女孩》则直指核心,并把个人的不幸扩大至对体制本身的控诉,暴力元素的成分降低,但故事依然紧凑而充满张力,作者在长期新闻写作中所积累的对客观事件及佐证的翔实报道能力在此展现无遗。而整个三部曲笼罩的阴霾气氛在最后的结局中也被一扫而光,让人大呼过瘾。对于犯罪类的类型小说,《龙纹身的女孩》强调的不是解密本身,而是布隆维斯特为公义的一往无前,以及莎兰德身上的坚韧与抗争,嫉恶如仇的直率性格。相对于当下惯见的复杂人物角色塑造,千禧年系列反倒是回归了简单明了的脸谱性描绘,这让读者非常爽快。

    这里不考究全书在欧美市场的热销和热捧,仅说说对于中国读者来说的启迪意义。


    人民文学出版社。封面。

    如上所述,瑞典几乎是地球上最完美的国度,但高福利政策下普遍存在的人口结构老龄化、年轻人缺乏就业活力等问题也同样存在。女主角莎兰德外型上是一个北欧的朋克非主流青年,而她全身上下打满的洞洞、背后的大纹身,以及鸡冠头、烟熏妆等等,都不让人讨好。但对于这样一个社会边缘人来说,男主角布隆维斯特始终呼吁社会对其公平对待。当然,莎兰德的个人悲剧本身,在于作者所塑造的为隐藏前苏联投诚间谍的一个秘密组织,而这个组织的存在,一方面是政府监管的空子,一方面则是瑞典社会右派势力的残余,这导致萨兰德遭受到家庭暴力、精神科医生迫害、监护人对其的性侵犯及财产管理权的侵犯等。这在具有社会自由主义倾向以及极力追求平等的瑞典社会,是无法被容忍的。或者换句话说,在瑞典社会,公众对这样侵犯人权的事情是零容忍的。


    作者拉森。

    对于大洋彼岸的中国读者来说,莎兰德的遭遇固然悲惨,但作者在叙述这一切时所夹带的巨大仇恨值,还是让人印象倍感深刻。这或是中国的读者们所难以感同身受的。不负责任的猜想,这样的故事发生在中国,新闻媒体所能做什么,秘密组织能让其不做什么,这些不言自明。至于莎兰德虽然有着悲惨的童年,但毕竟在一个完善的福利社会中长大,其本身所掌握的电脑技术也堪称一名超一流的骇客,用的也是苹果电脑,效力的也是不错的保安公司,如果不考虑其第二任性变态监护人的矛盾冲突,看起来情况也不算太坏。这样的一个女孩,在我们看来是应该安分守己、感恩戴德的。可在瑞典、扩大至欧洲的民主社会体制中,这是不被允许的,因此作者才会把莎兰德想象成一个叛逆的朋克少女。

    在第三部中,莎兰德最后的审判部分,开庭前还特意化了一个最华丽的盛装,高昂着头颅出现在法庭上。这或许可以看作是全本小说的高光时刻。莎兰德作为体制外的一份子,直面对不平等体制的抗争(如判定其有精神问题、成年后依然需要监护人,对其财产进行管理)。小说以莎兰德之不幸,却无意中反衬出瑞典社会高度发达的文明体系。这或是作者拉森生前并未想到的。


    同名电影截图。就是上述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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