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9-13

    【乱弹山】第六话: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案

      6月18日。第22届台湾金曲奖。在这个“越来越不被care”的颁奖礼中,有两队尤其不被care的乐队。一个是回声乐团,他们凭借着第三张专辑《处女空气》入围最佳乐团奖,除了在例行公事的红地毯、以及最佳乐团奖揭晓时的分镜头里,他们露脸的机会并不多;另一个是提名最佳新人的io乐团,他们在一年级生的汇报演出中full band上阵,唱了一首新专辑《就算今天赢了,明天又会如何》中的主打歌《真实》,但其实在这一环节里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放在了严爵或韦礼安上面。

      为什么我会提到这两支乐队?嗯,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他们的专辑都受到了“辅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案”的资助,这是我们本期《乱弹山》的话题。试想一下:组乐队,玩音乐,还能向政府申请费用,最后还跑到金曲奖上去了,听起来很让人兴奋吧?

      下面,就让我们先通过一组简单的Q&A,走进“辅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案”。(策划:小樱、iphen)

    【辅助金之Q&A】

    Q:“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是一个什么东东?

    A:为达成扶植台湾流行音乐产业,协助优秀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之目标,台湾行政院新闻局自2007年起开办“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案,甄选具原创性、富创意及音乐价值、且未发行的乐团作品,由专业人士组成的评审委员会选出优秀乐团作品,由新闻局对其发放的录制专辑补助金。

     

    Q:它设立的目的是什么?

    A:台湾新闻局期望藉由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方式,可以促进乐团在音乐制作上的独立性,使他们可以不受外界因素影响地去策划专辑。对乐团产生具扎根性的实质助益,好让更多人听到在主流市场无法接触到的音乐,并且也让台湾的音乐元素变得更多元。

    乐团补助案也将提高乐团音乐人的原创力,让台湾的环境跟日本、欧美国家一样,大家都有机会投入音乐的领域。新闻局相信这种扶植未在市场上得到很多资源的音乐辅助方式,可以使台湾国际音乐趋于多元及建立更巩固的基础。 

     

    Q:一个乐团需要什么资格可以申请补助金?内地的乐团可以申领吗?

    A:申请乐团以二人以上为限,且团长及团员半数以上应领有台湾地区身证。因此,内地乐团无法申领。

     

    Q:如果我同时在多个乐团,那么我能申请多份补助金吗?

    A:新闻局接受同一人跨团报名,但以两个团为限。举个例子,也就是说蜡笔可以凭借草莓救星和Nylas同时申请两份补助金。当然他们交给新闻局的作品也是完全两组不同的作品啦!

     

    Q:申请时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A、申请表

    B、企画书;内容应包括:创作概念、内容简介、制作方式、发行计划、作业周期、预估经费、乐团简介(含乐团成立、团长、团员、表演、发片或得奖经历等);

    C、申请补助之有声出版品样带(应以CD形式呈现)一份,并贴妥基本数据卷标(注明乐团名称及曲目),样带曲目不得少于三首,歌曲长度不限;

    D、团长及每位团员均应缴交身分证影印本,若为外籍人士者,应缴交居留证明及工作证明复印件; 

     

    Q:审查委员会由哪些人组成?评审的标准是什么?最终的补助金金额是由他们决定的吗?

    A:审查委员会由新闻局遴聘专业人士组成,评审标准由该委员会议定。评审委员不在新闻局中任职,但根据规定会向其支给审查费或出席费。

    评审委员会将提出建议获补助名单,并就补助金额提出建议。但实际补助金额及补助名单,由本局核定(详见后叶云平采访)。

     

    Q:我能申请到多少补助金?

    A:补助金额由新闻局视乐团递交的企划书内容决定,并以新台币80万元以下,30万元以上为限。纵观2007、2008、2009三个年度的补助情况,金额从最初的16万,到后来的50万。该变化一方面得益补助金制度的日渐完善,另外,乐团的企划创意也越发成熟,也成为补助金金额逐年增长的一个原因吧。

     

    Q:补助金的发放是一次性的吗?

    A:按规定,补助金会分二阶段拨付,并以获补助之乐团团长为受领人。第一阶段的补助金只占总额的30%,完成签约手续后即可领取;第二阶段则拨付余下的70%,需要完成有声出版品录制后,上交成品并列明经费收支明细表,才可领取。

     

    Q:乐团申请到补助金后,需要做些什么?

    A:获得补助的乐团须于契约书内规定时间(一般为六个月内),完成获补助金之有声出版品之录制,获补助金之有声出版品曲目总长度不得少于三十分钟(这便间接说明了EP是不具备申请资格的),获补助者应将录制完成之有声出版品及结案报告表送交新局审查。同时,乐团应该无条件新闻局办理成果发表会,并于相关推广活动中公开演出。


    台湾乐团节。由台湾新闻局主办。

    Q:获得了补助金但是专辑因故未能出版,乐团需要把钱退回吗?

    A:获补助乐团如逾期未交齐所需材料,新闻局将废止其补助金受领资格,解除补助契约,获补助乐团应将第一阶段补助金金额缴回新闻局;同时,获补助的乐团团长逾期未提出第二阶段补助金核拨申请,或虽提出申请,但所附文件、有声出版品不全,经新闻局限期补正,仍不补正或补正仍不完全者,新闻局将废止获补助者之补助金受领资格,解除补助契约,获补助者应将第一阶段补助金金额缴回新闻局。如被废止资格的乐团,两年内将不能再申请此金。

     

    Q:如果补助金不够我完成一张专辑,我能再追加申请吗?

    A:不可以。补助是一次性的。没有追加。请乐团自行规划辅导金的用途。

     

    Q:乐团能从补金里获得个人/乐团的收入吗?

    A:这个问题算是一个漏洞,但确实存在造假的可能。在通过评委的审定后,可应付式地给一张作品,并将剩余的辅导金用作私人用途。根据目前的资料,未有相关情况的查证。

     

    Q:补助金是否可以帮助乐团做发行和营销方面呢?

    A:其实辅导金就这么多,看乐团怎么用而已。

     

    Q:过去的几年中,有哪些乐队、作品,是得益于这个辅导金的呢?

    A:包括Tizzy Bac、自然卷、棉花糖、1976、甜梅号、这位太太、929、nylas、橙草、好客、薄荷叶、雀斑、草莓救星、八十八颗芭乐籽、拷秋勤、回声乐团、来吧!焙焙!、丝竹空、宇宙人乐团、丝袜小姐、董事长乐团、浊水溪公社、轻松玩乐团等内地乐迷耳熟能详的台湾独立乐队,均有获得过此辅导金。甚至包括本次22届金曲奖中以《就算今天赢了 明天又会如何?》入围最佳新人的io乐团、以及凭借《处女空气》入围最佳乐团的回声,也是这一项辅导案(2010年)的受益者。

     

    Q:在其他国家和地区,有类似的辅导金吗?

    A:有。政府补助乐团政策在许多国家如加拿大、英国、日本等均已施行多年,且成效显著。

     

    【辅助金相关访谈】

     

    【叶云平】

    台湾著名乐评人,曾参与草创“贡寮海洋音乐祭”,并参与了多次海洋音乐大赏的评审之一。曾出任两次“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评委会。

     

    问:新闻局设立乐团辅助金这一项目,是否有一个“重要的”推动者,或者说是有哪个“关键人物”?

    叶云平:此案起源有些阴错阳差。2007年,时任新闻局长的郑文灿,有感民间的乐团创作风气越来越盛,便起意由局里来主办一乐团大赛,更加以鼓励提携;没想到在筹备的咨询会议上,遭到众谘委(包括我)一致反对办比赛,我们的理由是:当时各式名目(官、民)的乐团比赛已经太多,一窝蜂的结果只造成多数为比赛而比赛,高额奖金几未用于音乐制作(反而吃喝玩乐),对乐团作品的呈现并无帮助;新闻局毋须凑此烟火式的热闹……于是众人建议不如将原预算,改用于资助乐团的专辑录制,其成效与建设性更佳,才有了第一次的“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

     

    问:当初设立这个辅助金时,金额是以什么标准定出来的?新闻局内和评委间是否有过讨论?

    叶云平:总预算由新闻局编列,个别金额则交评委决定。至于补助金的额度及给法,历来在评委间迭有争论,大致分成几种意见:金额压低,补助多团;反之,金额提高,只补助有经验有实力的团队;另有各团金额不一,端看企划书内容再定的主张。目前较被接受的一团 50 万新台币的补助,则为录制一张具基本质感的专辑的台湾行情价。

     

    问:对比起新闻局在其他艺术门类的辅助制度(如营销创意、海外演出等),乐团出版物辅导金处于一个怎么样的地位?

    叶云平:这是一项比较聚焦在音乐创作内容及乐团实力上的补助,相对单纯。

     

    问:评委有哪些人组成?是由新闻局任命,还是可以自己竞选?评委有期限吗?

    叶云平:评委由新闻局遴选,亦接受业界推荐。任期并无限制,但每年会更换三分之一至半数的评委。

     

    问:评委需要做哪些工作?如何保证公正性(是否有一个监管的机制)?如是否会出现某评委跟某乐团私下关系比较好,会否出于一个“照顾”的心态?

    叶云平:评委工作为聆听报名乐团的Demo、审阅其专辑企划书,再开会讨论补助对象及金额。公正性则存于评委心中的那把尺:音乐/乐团圈子不大,私下认识在所难免,但这是纳税人民的辛苦钱,无论关系好坏的报名者,皆要以听觉上的专业判断来对待 ── 评委均为行家,若欲刻意护航,很难不被发现。

     

    问:补助金对台湾独立音乐圈,其促进作用是否有在这几年体现出来?但这其中会否有一些负作用?或者说限制。如乐团的创作会否去迎合新闻局的审美?

    叶云平:几年下来,确实帮助不少优秀乐团发片,虽也有滥竽充数、不负责任之作,但整体上算是瑕不掩瑜。目前只担心乐团全倚靠补助金做音乐,或发完片就好。

     

    问:对于乐团来说,应该如何看待这个补助金?对于申请辅助金的乐团,你的建议是什么?

    叶云平:忽略了另寻合作资源,以及经营自我市场/营销的重要;此方面尚待观察。

     

    问:你觉得这几年,用补助金的乐团出版的专辑里,那些是你比较喜欢的?

    叶云平:回声、橙草、静物、甜梅号、浊水溪公社、丝竹空等。

     

    【马世芳】

    台湾著名乐评人、作家、广播人。现任News98电台节目主持人、五四三音乐站站长。著有《地下乡愁蓝调》、《昨日书》。译著有《列侬回忆》。

     

    问:我们翻看乐团辅导金的获辅助名单,包括草莓救星、1976、甜梅号、这位太太、929、nylas、Tizzy Bac、橙草、来吧!焙焙!,这些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乐队,也都有上过你的音乐543节目。你觉得这几年,通过辅助金出版的专辑里,那些是你比较喜欢的?

    马世芳:说实在的,我从没特别注意哪些乐团专辑领了辅导金呢,为了回答这题还特别查了半天。个人觉得,1976、静物乐队、回声、好客、Message、丝竹空、Tizzy Bac、黄连煜、董事长,都很不赖。

     

    问:你觉得“乐团辅导金”的设立,是否促进了台湾独立音乐在数量上的繁荣与质量上的提高?

    马世芳:政府补助是不是促成了台湾乐团数量的繁荣?我不这么觉得,当今音乐场景之中,出版唱片早已不是最重要的项目了。但补助款对录音质量的提升,应该是有一点帮助的,范围仅限于本来就有概念,懂得怎样用有限预算把制作做好的团队,并不是每个拿了补助的团都录得出好唱片。

     

    问:你自己怎么看待政府设立辅助金的这一行为?“行政院新闻局”这一设立方的政治背景,对于乐团的表达自由是否有所影响?我知道去年十月的时候,新闻局有搞一场乐团连唱的live,是让这一年里有获得乐团辅助金的乐队进行一个类似“成果展示会”的演出,不知道你是否有去参加?由政府主办的摇滚音乐节,在内地是无法想象的。

    马世芳:政治背景的影响,依我所见是微乎其微。评审会议上,列席的官方代表向来谨守分际,从来不会干预评审委员的讨论,更不会试图影响或改变投票的结果。评审名单固然来自新闻局邀约,但考量的也是各人的音乐专业背景,比较没有政治方面的顾虑。至于乐团录制的作品内容,官府也不会干预。“农村武装青年”出了张名为《还我土地》的专辑,大力挞伐农业政策、核能政策与官商勾结,照样拿补助款,便是一例。

    成果展示会对新闻局来说,也算“政绩验收”吧。我参加过两届的“乐团节”讲座和主持活动,依我有限的参与经验,活动立意是好的,但在企划、宣传上可以再积极、生动、深刻一些。

    论及政府主办的摇滚音乐节,首推新北市(前台北县)政府主办的贡寮“海洋音乐祭”,每年都有十几万人参加,这才是真正大规模的活动。乐团补助的成果展示,相较之下只是小小的展演。若要深入了解公部门主办摇滚音乐会的种种,建议应当从海洋音乐祭下手,会更有收获。

     

    【查尔斯】

    卓煜琦,曾在波丽佳音、魔岩唱片任企划行销,后创立台湾著名独立音乐厂牌“风和日丽”,成功推出陈绮贞、自然卷、929、黄小祯等独立音乐人作品。

     

    问:风和日丽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辅助金资助的唱片发行?

    查尔斯:风和日丽第一次申请新闻局乐团补助是在2008年,那年一共有929《也许像星星》和NyLas《同名专辑》两张专辑获得补助。

     

    问:对于独立唱片来说,这大大减少了投入。但也出现一个问题,当创作资金被解决后,风和日丽的功能产生了怎么样的转变?(对于唱片厂牌的经营者,这个金对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对公司的经营会不会有所变化)

    查尔斯:不论对独立乐团或公司来说,这个补助确实对于唱片制作的质量能有很大的提升,只不过制作其实不算是独立音乐最大的困难,很多乐团都能在很有限的预算中,制作出非常动人的作品,像自然卷的第一张专辑,就是在自家录音室完成,却也获得金曲奖三项入围。以我来看,独立音乐更缺乏的其实是营销部份的资源,在这个部份,风和日丽一直以整合活动与网络的方式,创造音乐本身的价值感,所以严格来说,金额不算高的乐团补助,对于这方面并没有非常大的帮助。

     

    问:作为独立音乐场景的一份子,你怎么看待政府这个行为;促进的方面有哪些?同时有限制吗?

    查尔斯:同上提所述,这当然帮助了乐团能够制作更高质量的作品,完成更多想象,让独立音乐与所谓主流的制作更靠近一步,限制部份倒是还好。

     

    问:对于申请辅助金的乐团,你的建议是什么?

    查尔斯:不管有没有获得补助,我想乐团在开始制作之前,就应该掌握自己的作品的基本概念,想要传达什么样的意念,用什么方式(音乐,编曲等)传达,并且应该试着搞清楚谁会来听你的演出,谁会买你的唱片,我觉得这个是最重要的了。

     

    【吴志宁】

    台湾著名诗人吴晟之子,929乐队主创,现正筹备个人专辑。

     

    问:你们是从哪个渠道了解到“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这个辅导金的相关信息的?是谁提议去申报这个辅导金的?

    吴志宁:最初是乐团朋友告知的,我们就上网查询申请的方式,然后929的团员们一起讨论报名与否,一起完成报名的各项细节。

     

    问:最初成功申请到辅助金时,心情如何?

    吴志宁:当然是开心,除了有被肯定的感觉,当然最重要是有一笔资金可以补贴录音的成本,制作专辑时会比较没有后顾之忧。

     

    问:30万台币的金额,这笔钱如何安排?我自己也有参与过独立音乐专辑的制作,折算后光是生产成本大概会在10万台币左右(1000张),但乐团平时的创作时间、添置乐器、如果自己还有专属的录音设备等,这些开销几乎是无法估量的。因此,拿到辅导金后,你们会因为这个金而做一些特别的理财工作吗?

    吴志宁:对929而言,这笔资金主要就是针对录音制作的补助,但我们并不想把这笔资金当做唯一或是最重要的,至少态度上,我们会把这笔资金当做一种鼓励,一种附加的帮助。

     

    问:除了生产成本外,辅助金对于唱片出版后的营销和发行有帮助吗?

    吴志宁:新闻局在唱片出版后,有一系列的巡回演出,这部份我个人觉得很不错,除了帮助乐团宣传,也提供音乐人交流的机会,但我认为最后还是要回到音乐人自己本身,回到乐团的创作、练习、制作、现场演出、公司的宣传和企划,这些才是乐团的本份,是永远不变最重要的事!

     

    问:你们从辅助金里能得到个人或者乐团的收入吗?

    吴志宁:乐团的收入其实就是来自于专辑的版税和现场演出,甚至很多乐团录音还必须自己掏腰包,把生活费都赔下去。

    所以补助金如果能补助公司成本的部份,相对的乐团自己负担制作的成本低了,也等于是生活的收入增加了。

     

    问:辅助金的审评机制等,对你们的创作会有负面的作用和限制吗?

    吴志宁:辅助金的出发点是善意的,也许机制上有许多需要讨论的部份,但这些问题太琐碎,不适合在网络社群或是简单的访谈中讨论。

    我一直认定要报名这项补助计划,对这个机制就是抱着乐观、有弹性的态度,没入围不应该怪罪任何机制,入围了也不该忘记创作者唯一该专注的音乐本份!

     

    【蜡笔】

    台湾著名独立乐队草莓救星的主创兼主唱,同时也是电子民谣组合nylas的主心骨。

     

    问:你们是从哪个渠道了解到“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这个辅导金的相关信息的?是谁提议去申报这个辅导金的?

    蜡笔:刚开始是听拿到第一届乐团补助的朋友在讲这件事 (因为当时这笔钱对独立音乐是很大的帮助),之后就决定要报名;草莓救星先报名第二届,NYLAS好像是第四还是第五届吧。

     

    问:最初成功申请到辅助金时,心情如何?(蜡笔以草莓救星和nylas的名义都分别申领过,可以谈谈这两次的不同心情?)

    蜡笔:草莓救星拿到辅助金当然是很开心呀!当时我们还没跟风和日丽合作,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唱片公司,什么都自己来,不管多少钱都是及时雨,雪中炭。

    草莓救星跟NYLAS的企画案都是我在写。因为草莓在投企划时,已经有好几首歌在stand by等着录音。当知道我们拿到补助,就是觉得很棒、要大家一起开始工作了! NYLAS就比较可怕一点,因为那时很想拿到这个案子,我就写了一个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大的概念型企划案(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NYLAS同名专辑)。拿到补助之后,心想……天呀!我们真的要把这个故事书专辑的企画做出来啦!阿尼做音乐,我做视觉,大家都花了超久的时间,但成果我们都很满意。

     

    问:30万台币的金额(草莓救星第一次申领的时候是21万,nylas后有申领过30万),这笔钱如何安排?我自己也有参与过独立音乐专辑的制作,折算后光是生产成本大概会在10万台币左右(1000张),但乐团平时的创作时间、添置乐器、如果自己还有专属的录音设备等,这些开销几乎是无法估量的。因此,拿到辅导金后,你们会因为这个金而做一些特别的理财工作吗?

    蜡笔:那时候草莓的成员都刚毕业或还在找工作,我们拿到那一大笔的补助,最想大家分一分当生活费……哈,怎么可能可以……草莓救星大部份的就是拿来录音,混音跟后制,10万台币的话,现在大概连录音都不够,21万就很拮据的使用,工作人员都找好朋友来弄,设计都自己做,能省则省。

    NYLAS拿到补助没多久,我们就跟风和日丽唱片签约成为旗下艺人。但当时做的企划真的很大,录音+制作+混音+后制+印刷就已经远远超过30万补助金额,公司也提供了大部分制作成本在加上补助金额,NYLAS的专辑才出生。

    你说时间成本跟器材,这些应该都是算我们自己的岁月经验累积,一方面也是自己喜欢的,用钱很难去算啦。我们有想过拿补助金去投资股票或基金,让钱去滚钱,我们就有更多的经费可以去盖团室或买更好的器材,但是风险太大了,难讲说刚丢下去说不定就赔光,还要自己再拿钱出来贴(重点是专辑一定要在期限内交出来)最后我们都还是乖乖的把钱拿来做专辑。

     

    问:除了生产成本外,辅助金对于唱片出版后的营销和发行有帮助吗?

    蜡笔:如果要把唱片做得很好,大概99%都丢到生产成本里(1% 是生存成本=录音时买东西吃吃喝喝),发行或宣传的部分就要靠公司了。

     

    问:你们从辅助金里能得到个人或者乐团的收入吗?

    蜡笔:如果辅助金超多的话就有可能……我们的收入大多数还是来自于自己的工作,乐团收入就靠表演,像草莓救星拿到的演出费,我们都不分,全部缴入团库变乐团基金,拿来练团,或有活动需要使用,希望哪天存够了弄一间自己的练团室或一起出国旅行!

     

    问:辅助金的审评机制等,对你们的创作会有负面的作用和限制吗?

    蜡笔:评审的标准其实我们都不清楚,就尽量把音乐做好,企划案写好,去争取补助金。

    有拿到钱,对不是商业体制下的独立音乐圈来讲,当然有正面上的帮助呀。只是当时草莓申请得到补助后,三个月内要完成专辑并出版,时间上的压力很大,后来几届就变成5-6个月,时间拉长了,这样比较好,比较有时间去做好专辑,我们也很希望能有一个乐团艺术村的,能够提供场地跟器材让乐团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专心写歌跟练习。如果有这样的补助可以申请就太好了!

     

     

    【结语】

      当我第一次听到“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就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任何一个“Band仔”来说,对玩乐队这个事情总有一种矛盾的情感。一方面它是青春热血的记忆,另一方面它也代表了成长的无奈,以及社会的现实。步入社会后,慢慢地远离了“班房”,但却在另一个层面上接触到许多和我一样因为各种理由放弃了乐队的人们。而当我得知玩乐队这件事情可以获得一份数额不小的资助、且该资助是由政府组织和提供时,内心的波澜可想而知。

      毋庸置疑,政府主导的行为均有其政治目的所在,尤其是在文化体制建设方面,“文化是国家的血脉和灵魂,是民族凝聚力、创造力的重要源泉,是综合国力竞争的重要因素,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实际上,台湾新闻局当前设立的音乐类的辅助金项目相当繁多,除了上述的乐团辅导金外,还有唱片行销创意辅导金、录音室辅导金、海外演出交流辅导金等近十个品种。当然,要在这里详细论述这些政府对音乐辅助行为的政治性不太适宜,篇幅亦有限,如果要算上由新闻局主办的台湾金曲奖、以及由屏东县主办的垦丁音乐节等,就更加难以理清。但总体而言,鼓励该地区文化发展和民众的创造力、以此加强民族的文化向心力,以此来概括政府在文化行为上的目的,大致如此。

      但“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有一定的特殊性。首先,它鼓励和赞助的对象是地下独立乐团,虽夹杂爵士、民谣、民族等,但主体还是以摇滚类为主。摇滚乐本身就是一种反应社会矛盾激化的产物,其中必定包含着音乐创作者一定的政治诉求、以及对社会现状的不满。而政府出资奖励摇滚乐队,多少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我们在台湾新闻局最早关于此乐团辅导案的发文中,可以看到有这么一段:“新闻局希望透过乐团补助案的实施可以帮助这些非主流音乐、未曾获得商业团体援助、属于台湾原生创造力的独立音乐有更多的发表舞台及市场空间,进而成就更多的张悬及伍佰,让台湾独立音乐更受重视及呈现蓬勃的发展。”是的,这里特别提到了张悬和伍佰。伍佰早年走遍台湾各地pub进行现场演出,包括包括“息壤”、“The Gate”到“Live Ago-Go”等,通吃地下主流乐坛;而张悬的足迹大致相同,也是在台北各大live house如女巫店等演唱,渐渐打开知名度,进而受到主流乐迷追捧。可想而知,新闻局初衷是为了鼓励更多“这种类型”的音乐人,一方面是为逐年疲软的主流乐团补充血液,一方面也是为了挖掘具有台湾本土特色的新一代偶像音乐人。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讲,陈升、伍佰,或上升至罗大佑,其对民众的意义是远远大于周杰伦、蔡依林的。因为,周蔡之流只是工业流水制造业下的商品,而陈升是能够代表台湾这一地区文化面貌的艺术品,足够成为政府的名片。

      可当我们翻阅历届的获奖名单时,尚未能见到这样的“成果”。目前,获奖乐队大体可分为两派:商业性强的和商业性弱的。前者多为近年来台湾独立音乐不断冒出的“小清新”乐团,后者则多为重型摇滚以及偏艺术类的团体,距离“下一个伍佰”的目标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近年来,华语乐坛最严重的问题,是造血能力不足的问题。这或许是一个恶性循环,因为产业链出现了断层,音乐创作者的利益无法被保障,成名已久的大牌歌手可以通过一些不痛不痒的罐头专辑来保持曝光度,通过商演来获利,而新人的生存空间却被极大地压缩,尤其是日渐萎缩的词曲作品——这一部分资源更被大牌歌手垄断。你能举出近几年来涌现的不错的乐坛新人吗?但我们看到了台湾方面由政府所带头做出的一些努力,在未能触及产业链条基础的情况下,通过政府出资赞助的形式对乐坛进行“输血”,虽不是从根本上对“造血能力”进行改善,但至少其态度值得肯定——有作为,而非袖手旁观。但另一方面,这毕竟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它只是解决了音乐人在制作一张专辑时所需要生产成本的部分,这只是音乐创作、制造中的一个很小的环节。它不能解决音乐人的吃饭问题,甚至可以说,乐团辅助金其实没有太大的实质性作用。

      这听起来有点泼凉水,但确实如此。早前曾和广州独立乐队“沼泽”主创海亮谈及此话题,对他来说,如果突然给他十万元人民币,他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去用这笔钱”。这不会是乐队成员的生活费,实际上乐队成员本身也有自己的工作来维持生计;这不会是乐队宣传费用,因为十万块远远不够;这不是买乐器、添置录音设备的费用,因为要这样花的话,那十万块一下子就没了。而台湾新闻局期望通过乐团辅导金来激发独立乐团本身在音乐创作上的“独立性”,这一说法实在是有点叉腰肌和不切实际。对于一个乐团或音乐人来说,最大的花费和困难在于渠道、通路的营销以及宣传推广,这方面都需要依托唱片公司的支持。当然,如伍佰、张悬这样扎实的口碑营销也并非不可,但在残酷的当下,若非是富二代,音乐人能撑得到大红大紫的那天吗?这样的几率又有多少呢?

      “补助乐团录制有声出版品”辅助金案是一个长远的、需要有耐心的项目。它解决了独立乐队在录制专辑时所需的一部分费用,如录音室的租赁、母带制作费、设计、压碟、装帧等,但这只是一部分。和国家的助学贷款类似,你的生活费、日用杂费等还需要自行解决。它能给台湾原创音乐带来一定的促进作用,但它不是问题的核心解决方案。还是那句话,至少台湾当局有所作为,且评审制度也相对完整和公正。可至于这一方法是否能在内地推行,我想各位读者心里自有判断。

      因此,无论是在台湾还是内地,辅导金都不是答案。而这个产业的救世主会在何方?我们下一次再来乱弹。(小樱)

     

     

    【栏目简介】

    乱弹山是一个乐评人之间谈论专业问题、气氛沉闷、篇幅较长的论坛式栏目,由iphen和小樱策划发起。每期特邀价值观审美趣味不同的乐评人围绕某一问题进行探讨,为读者提供更多的、与八卦和低级趣味无关的观点和意见。

    官方地址:http://blog.sina.com.cn/freesang

    VeryCD PDF版下载地址:http://www.verycd.com/topics/2857075/

    【永不过期的往期回顾】

    第一话:乐评人的聆听史

    第二话:乐评的作用

    第三话:乐评人需要懂乐理吗?

    第四话:从Hebe看专辑企划

    第五话:2010华语音乐最佳专辑企划TOP10

     

    分享到:

    评论

  • 马世芳的回答有几处变成叶云平的名字了。
    回复honeypie说:
    谢谢,现更正
    2011-09-13 16:2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