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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31
民间的性爱
我在平日里最喜欢谈的,就是性。
男人没有不好色的。在性面前,还能作一本正经之状的所谓君子有之,但其作用只是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做虚伪。我们评价一个姑娘家漂亮与否,从“根本上”来说,可以理解为抛去道德规范之类的,你是否愿意与她做爱。当然,我知道这一说法非常龌龊,实际上我们对待美的事物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仅抱有一种欣赏的态度,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不然我们看这么多的A片干啥?
由于专业的问题,我们在大学里都会接触到一定量的农村小说。除了山药蛋派、白洋淀派,还有一类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因为我以前老是缺课,这里姑且就叫做“白鹿原派”吧。无论是山药蛋还是白洋淀,里头的村民们都是很纯朴的,而农村则像是没有被世俗所侵蚀的伊甸园,里头的大姑娘们都像微青的苹果,似乎永远也不会有被你采摘的那一刻——我这样含蓄的说法你应该能明白。而白洋淀派的农村小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一开头,老天爷有点风云色变,然后在高粱地里,出现了一对男女,二话不说就呼啦啦地把衣服脱光,然后就嘿咻嘿咻了。当时我的大学同学们几乎人人都在读陈忠实,不知道是喜欢里面的什么东西,但我是有点反感的,觉得他玷污了农民阶级的伟大形象。这种恶感也延续到贾平凹、莫言等人的同类型作品当中。我的想法是:你要想表现陕北农村的生命力及野性这无可厚非,但你非要搞个高粱地的野合干嘛?
后来,我无意中听到了一著名的信天游酸曲儿《公公烧媳妇》,大为震惊。里头就有唱到:“七月里来收割忙,我给公公来帮忙。一阵割下两捆半,转过弯弯把活干。”这里头不仅包含了野战的成分,还直言不讳地揭露出陕北农村中公公与媳妇暧昧关系情况的普遍性。我对此咨询我的女朋友,她在西安呆了四年,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有着深刻的体验。她告诉我,公公烧媳妇这种事情确实在当地的农村里是很常见的,而且大家并不认为这是伦理上的重大问题。我估计这和根植在秦地上的西去的骑手本色有着很大的关联,如来自同是和羌人关系密切的巴蜀之地的刘心武,他在《秦可卿之死》一书中所描写的贾珍与秦可卿的性爱场面就与《金瓶梅》有得一拼。我觉得刘心武对此是并没有太多道德上的批判眼光的,否则他就不会给秦可卿设计一些女上位的姿势,让秦氏尽情享受性爱的快感。
众所周知,在西北少数民族的历史中,烈女不事二夫绝对是放狗屁。哥哥死了,弟弟要承担照顾嫂子的责任,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嫂子就不能再称呼其为嫂子了。有过此类经历的最典型例子莫过于武则天。而事情如果发生在南方,或许性质就要不一样。东吴第二代领导人小霸王孙策挂掉之后,由他的弟弟碧眼小儿孙权接班。置于孙策的结发妻子、三国时期著名的美人大乔,最后是否被孙权收入囊中,史册中并无记载。当然,就算发生了,东吴的后宫也不会让事情曝光。两千年之后,在共和国的阳光下,湖北襄樊人阿飞先生在他的奇幻小说《三国游侠传》里头让弟弟烧嫂子的事情发生了,还诞下一孽种,最后逼得美周郎走投无路,以死报国。鉴于阿飞也是个南方人,他的道德观不能像铁木真忽必烈那样,但这毕竟是代表了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想法。
伦理方面的东西确实应该避讳,同时也应该注意到其特定的历史环境和社会背景。但对于那些正处于荷尔蒙无比旺盛期间的青年男女呢?先让我们来看一首著名的陕北民歌《掐蒜薹》。这是某位所谓的陕北民歌歌手在陕北民歌大赛上面的唱段:
手提上篮篮掐蒜薹,
隔墙跳过来小后生,
哥哥你从哪里来?我在南学把书念,
看见那哥哥的好人才,
妹子呀 哥哥我看你来。你要来你就早点来,
来的这迟了是门不开呀,
哥哥你难进来。大门那就闩来呀,
二门的关呀哈,
三门就又套个九连环呀,
里面又把狗栓。墙又那就高又歪,
墙头上又把那圪针栽呀,
我把哥哥迎进来。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一个姑娘家,唱得悠扬婉转,但总觉得有点不到喉不到肺的感觉。首先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歌要专门叫做《掐蒜薹》,这情景不过就是开头一句被带过了;然后是觉得哥哥妹妹来来往往,如张生与崔莺莺般搅和了一段,然后就迎进来,就这样没了!难听一点说,这感觉就像是早泄。后来,我的女朋友给我推荐了传说中的民歌修补者杨一,他的《掐蒜薹》终于让我明白了:
家住在山西兴县城
离城十里有人家
出了一个好女人清早早起来无有有事干
梳头洗脸又打扮
院子里头转一转手提上竹篮篮掐蒜薹
蒜薹掐不过两三斤
掐得奴家指头蛋蛋疼我在南学观书文
照见那二妹子好人才
专门看你来大门关来二门闩
三门又上九连环
两个别别把狗栓墙又高来狗又咬
墙上又将那圪针子栽
哥哥你难进来你要来就从后花园里来
架墙撩回了红丝带
吊进哥哥来双扇扇门单扇扇地开
身子一扭头一歪
放进哥哥来先抽烟来后喝茶
再吃上冰糖嘴对嘴
美上又加美妹妹我穿的花衫衫
双手那又把那怀解开
哥哥你嘬奶奶花花的枕头细被被的盖
哥哥搂上妹妹睡
咱两一对对你要玩耍肚子上来
玩得累了你下来
猪肉炒蒜薹
玩得累了你下来
猪肉炒蒜薹首先,我们可以看到《掐蒜薹》里面的女主角一定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十里挑一,大清早就起来精心打扮,然后就到院子里莫名其妙地掐起了蒜薹。这种活儿本不该是小姐该做的事情,可她还是做了,虽然手指掐得蛋蛋疼。这个时候,男主角在墙头探出了脑袋。哦,原来她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偷窥,掐蒜薹只是表演啊!高墙、恶狗,这种事情对于中国的男人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因为自有佳人牵线搭轿。进去之后,没两下就直奔主题——哥哥你嘬奶奶,真是太经典了。最后,玩累了,奴家给你做猪肉炒蒜薹,这又呼应了前文,妙。真正的民歌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嘛!
正如上面所说,天下男人皆好色,喜欢一位姑娘,当然因为她有美好的灵魂,漂亮的脸蛋(实际上这里的顺序应该调过来)。但嘴对嘴之后,无论如此也该轮到脖子以下的地方,奶啊,逼啊,怎么也是少不了的。我要对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肯定满脑子想的就是日她个死去活来。你说关上门就这么黑乎乎一片,不是自欺欺人么?
民歌,抑或农村文学,其独特的魅力就该在此。但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对于陕北民歌来说,进行这种民俗的修补、还原、保存工作的,竟然是千里之外的一个蓬头土脸的长发青年,一个让我自豪的老乡。

评论
估计索性无能,心虚了吧?
近代中国闭关锁国,把“性”也锁住了。直到有一天,中国作家突然发现自己的“性意识”落后了,于是穷追猛补,便出现了许多“为了写性而写性”的作品,还自诩是原生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