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9-25

    我们不幸福吗?

      利用两周内每天早上的晨读时间(你懂的),终于把比宋山木更加名副其实的负能量之父尼采的传记读完了。

      并非是特别深入的哲学爱好者,但大学时候最喜欢的哲学作品就是柏拉图的《斐多篇》、叔本华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接下来的就是尼采的《悲剧的诞生》好《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一直以来都觉得哲学家的世界是充满悲剧性的,头脑太过清醒不是一件好事,对世间法则的洞明,未必能让自己出世。也就是说,在哲学家的生命力,总是出现着,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蛋疼,我不屑于这件事情,但人类的原始欲望又不断地诱惑我,让我总是处在一个两难的情况中。尼采就是这样,他不喜欢人家来打搅他,他要花时间来思考,但他又怕被大家所冷落,又希望自己有很多的追随者,这种痛苦几乎贯穿了他的大半辈子。

      对于尼采的粉丝们来说,《尼采传》是一本很好的延伸读物,借阅读能一窥这样的脑子是怎么样养成的。总的来说,尼采的一生就是一个思考、写作、养病、搬家、散步、搞基、拧巴的周而复始的迭代过程,他的作品可以看作是迁徙里程碑,在德国、法国、意大利,各处行走。每一处的经历都很类似,他很孤独,孤独到精神崩溃。全书的氛围一直在冷峻中度过,直到最后尼采神志不清地对他的妹妹伊丽莎白说:“利斯贝思,你为什么哭呢,难道我们不幸福吗?”我想,这是所有读者公认的,本书最感人、也是唯一一次的感人之处。幸福二字,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困难。在尼采的一生中几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事情,在他的最后时间里,却又能轻易地从嘴边流泻而出。哲学家之伟大,其牺牲了个人之简单幸福,而启迪后来人之思想甘露。

      《尼采传》有挺多版本,读的是贵州人民出版社刘娟的译作。原书作者丹尼尔·哈列维能看出是一个很棒的尼采的研究者,搜了一下,他自己也是法国的一个思想偏激的哲学家,因此全书中的文风也颇有尼采的感觉(插句废话,尼采对德国文体的深远影响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他是哲学家中文学性最强者,《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深得古今之精髓,而他对德国长句的改造,在叔本华的继承更是达到了顶峰,《尼采传》就能看出这一种强烈的影响),译者刘娟也很棒。本书的中文序很中国,但译后记则完全是真情流露,有豆瓣热心网友敲出了全文内容 ,摘录部分:

      还在读大学的时候,闻说《芬尼根守灵夜》至今无人敢译,遂信口对一位朋友说:“将来我们合译。”而多年之后,这位朋友厌弃了一切与文字有关的工作,干起了完全不一样的行当,也许对她而言,文字就如一块糖,不敢轻尝。而我则走了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途径,恍悟到文字其实就是游戏,并由孩提时代对文字的尊重变成了看破文字,渺视文字。

      我们同时抓住的启示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不同面,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真理。这正是我今日体悟到的生命中的正与反。手心握一枚硬币,由此我可以踏实而平和地正视我周围的一切弥天大谎,我对自己说:“这只是硬币的一个方面,它必有反面。”


      译完本书已是深夜两点,译到尼采对妹妹说:“利斯贝思,你为什么哭呢,难道我们不幸福吗?”眼泪就滴到了键盘上。一颗备受煎熬的孤独灵魂最后反问:难道我不幸福吗?这是怎样的一种命运之爱?我常常自诩,我早已否定了幸福。我始终认为快乐可以是个体的,幸福则必须是全体的,看到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的不义、不公、不人道,我想我可以偶尔感到快乐,却终难幸福。但是尼采却轻轻地反问:难道我们不幸福吗?维特根斯坦临死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我度过了极为幸福的一生。”也许生命的神秘深邃就在这里,也许生命的苦痛中总有一丝丝劳瘁而苦涩的幸福值得九死一生。


      如果你知道国内翻译的行家是千字三十元的时候,更明白此中的滋味。随后又翻了翻刘娟的其他译作 ,虽然这是一个大众化的名字,但我还是有兴趣想知道。孤独并不是什么值得标榜的东西,寻求人类智慧也不是什么特别骄傲的事情,只是我们不愿接受短暂的生命,昏庸的君王,周遭的荼毒,以及愚昧的蒙蔽。

      这都是追求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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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幸福与满足度有关
  • 小幸福和大幸福,终究懂的人还是追求的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