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11-11

    谈谈云南山歌教之“阿里里”

      通过屯里的众位热心听众的介绍和推荐,我成为了云南山歌教的歌迷。而在这将近一个多月里,我每天在洗菜做饭洗澡拖地的时候,所不自觉哼唱起来的曲目,从《爱情买卖》变成了当下最火的《老司机带带我》。



      《老司机带带我》是典型的云南山歌,或曰云南民歌。在网络上我们可以找到好几种版本,当然其中流传最广的自然是彩色奔驰版。相信许多歌迷跟我一样,当那五彩斑斓的“奔驰”二字充满屏幕时,多少关于儿时涂鸦的记忆立即涌上心头。歌曲朗朗上口,MV生活活泼,其中混搭着几个非常耐人寻味的云南方言词,如“放野马”“素格”等,更耐人寻味。其中,尤以每一段末尾结束时的“阿里里”最为让人印象深刻。许多歌迷表示,在看完此曲MV后,此后几天耳边一直萦绕着“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里”的声音,余韵悠长。
      
      是的,作为云南山歌中重要的组成部分,“阿里里”对于屯友来说并不陌生。在台湾高山族阿美族中,阿里里指的是青年男女之间一种沟通感情的方式,是一个专属名词,或许是拟声词,类似“一库一库”。“阿里里”在这里代指“谷仓幽会”,和蒙古族同胞的“敖包相会”是一个意思。实际上,个人对于上世纪50年代中《敖包相会》这等公然描写未婚男女野合的歌曲能够取得如此广泛的流行,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但在云南纳西族的辞典里,“阿里里”并没有太多的性的暗示,它是一种舞蹈和歌唱的艺术结合形式。纳西族的青年们手拉手围成一圈,由一名leader即兴编词领唱,众人相和,边唱边跳,曲调轻松欢快,以表达内心的喜悦之情。《老司机带带我》正是这么的一个即兴之作。
      
      之前说过,作为群众集体创作的山歌,《老司机带带我》注定有不同版本。在“奔驰版”之外,我们还能见到许多给力的歌词:试摘录几段。
      
      
      (妹子)老司机带带我,我的胸口高。
      (老司机)管你胸口高不高,集中开车才是好。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里。
      
      
      (妹子)老能司机带带我,小脸生得白。
      (老司机)管你小脸白不白,我的身上没得钱。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里。
      (妹子)你无钱你无钱,小姝不讲钱。
      
      (妹子)老司机带带我,给你做老婆。
      (老司机)你做老婆没话说,我家老婆不好说。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里。
      
      等等。
      
      许多网民诧异于云南妹子的大胆和开放,以及老司机最后的立场动摇和变节,实际上,对于许多山歌研究者来说,山歌的魅力正在于其泼辣的生命力和对人性的无道德解放。众所周知,为何山歌中的男女总是第一次见面就迫不及待的野合百事兴?很简单,因为山民们长期以来交通不便,不能书信传情,这样一来一往效率太低。在汉族以外的地区,在程朱迂腐之外的少数民族山沟沟里,头次见面就共赴云雨海誓山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然如今云南泸沽湖畔也不会以走婚作为变相的红灯区。因此,在《老司机带带我》中,云南妹子才会让老司机放胆地看自己的胸部高不高,皮肤白不白,胳膊瘦不瘦,脸蛋美不美,丝毫没有顾忌地色诱老司机。联想到贺兰山壁画上那些生意盎然的被夸大的男性生殖器官,你会觉得这很可耻吗?你会觉得这很放荡吗?不!《老司机带带我》用一个个阿里里把汉族人欲拒还休的遮羞布撕了个粉碎,让人真正而为人。这正是民歌、山歌的最宝贵价值!
      
      我来自广东韶关,小时候每到河畔玩耍,大榕树下总是围着一圈一圈的人在唱客家山歌,这种传统延续至今。而我的老乡杨一在和窦唯组成不一定还是不一样之前,发行了两张中国当代最好的民谣专辑,其中《内部参考2004》中就有《掐蒜薹》和《立场记》这样的优秀作品。如果说“妹妹我穿的花衫衫,双手那又把那怀解开,哥哥你嘬奶奶”是文艺的话,为什么《老司机带带我》不文艺呢?

    (原是为《葫芦屯音乐之声》Vol.2 地址:http://www.douban.com/note/99410114/ 所撰,后落选,登于此。)

    分享到:

    评论

  • 作为一个云南楚雄本地人,我表示《老司机》不是纳西族的民歌,而是彝族的,阿哩哩,啰里啰等词都属于彝族话里面的几个词。
    因为我们从小就唱这个。。。
  • 作为一个云南楚雄本地人,我表示《老司机》不是纳西族的民歌,而是彝族的,阿哩哩,啰里啰等词都属于彝族话里面的几个词。
    因为我们从小就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