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6月18日。广州,恒大地产在经过几十轮的竞价后,耗资13.22亿元拍下了天河区珠江新城一地块,广州新地王诞生。几个小时后,北京,恒大音乐举办了盛大的启动仪式,宋柯任董事总经理,高晓松则出任董事音乐总监。于是,整个音乐产业颤抖了,所有的聚光灯都聚焦在恒大身上。恒大,真的来了。

    作为中国举足轻重的房地产大亨,恒大和许家印被大家所熟知,要多亏“广州恒大足球俱乐部”的功劳。时间追溯到2010年,恒大地产集团以一亿元买断广州足球俱乐部全部股权,更名为“广州恒大”,当年即获得中甲联赛冠军;2011年,球队获得中超联赛冠军,是中国足球联赛史上首支在升上顶级联赛第一年就勇夺冠军的球队,即“凯泽斯劳滕奇迹”。随后,俱乐部招兵买马,把巴西甲级联赛最佳球员孔卡收入帐下;接下来又有多特蒙德的巴拉圭前锋巴里奥斯的加盟,这是首位效力于欧洲四大联赛中的当打球员加盟中超;2012年5月,顶着世界杯冠军光环的意大利传奇教头“银狐”里皮宣布出任恒大主帅;而当下恒大已杀入了亚冠联赛四分之一决赛。刚开始的时候,恒大刚入主足球,大家嘲笑“恒大要签下小罗”等说法,而恒大果断的行动力让嘲笑者闭上了嘴巴;当大家转过头来质疑恒大“金元攻势”能持续多久的时候,许家印宣布恒大与皇马的十年树人足球英才计划启动,又是一片鸦雀无声;球市说明一切,当年越秀山几千号人稀稀落落地看球的情景早已一去不复返,当下每逢比赛日,天河体育中心(恒大主场)四万人的位子座无虚席,多次刷新国内足球联赛上座率,从而也拉动了比赛日周边的消费,让天河商圈产生了“恒大效应”。有了这样成功的案例,恒大大举宣布进军音乐市场,能不让人期待吗?

    恒大的两位主理宋柯和高晓松不仅是多年合作无间的老搭档,更是中国音乐产业中最洞悉游戏规则的人。正如宋柯在发布会上所说,音乐公司最核心的价值在于版权。许多人提到唱片公司,首先会问,这个公司有什么艺人?但艺人只是公司的一个牌面,且如高晓松所说,“艺人经纪是毒药,经纪与唱片本来就是矛盾的,公司做艺人做久了更会有矛盾”。歌手艺人归根到底还是一种资源,而这种资源是具有流动性和不确定性的,但版权不然。如EMI,在举世闻名的Abbey Road录音室里,为EMI留下了多少流芳后世的、像披头四(的歌曲)那样的不动产?因此,恒大音乐在筹备的最初,首先便拿下了3500首优质的词曲版权,“一开始就是内地拥有版权最多的公司”。在基于这些优质版权之下,恒大持续且熟练的资本收购运作和高水准的运营下,整个音乐制作、词曲创作、数位音乐相关、SP和CP业务相关,才有了充足的底气。从这点上,恒大音乐走得非常扎实,值得信赖。

    无论如何,艺人都是一个唱片公司的门面。恒大表示汪峰、韩庚、方大同几乎都可确认会进行演唱会筹备。之前所说,单纯地为歌手做音乐是没有盈利的,只有通过歌手这个身份得到了认同、由此衍生的经纪部分才会有商业价值,而恒大随之启动的“恒大星光”演唱会则是把这个价值最大化的一个解决方案。恒大音乐计划近年内要办近百场演唱会,这是在吹牛吗?当然不是。首先,作为恒大地产集团下的一部分,恒大音乐本身已经具备了优质的客户资源,恒大自己本身就是客户,也就是我们说的从左边的口袋进入右边的口袋;而在恒大地产之前的运作中,大量的广告资源积累能够分摊演唱会巨额制作费的成本风险;我们不要忘了恒大地产的产业链条不仅在京上广,还有大量的全国二三线城市,恒大集团的local落地执行力是毋庸置疑的,和当地政府乃至文化机构的沟通也是紧密的,这也为整个演唱会链条提供了重要的保证;更不用说媒体渠道、宣传渠道了。当然,恒大音乐背后或许还有一个终极的目标:直接取得演出场馆的经营权,构筑一个最坚固的商业/演出地产链条,一举成为中国的Live Nation。

    我们知道,Live Nation作为世界当今最大的演唱会策划公司,在包括美国在内全世界各地拥有超过100个演出场馆,每年策划的演唱会超过3000个,旗下签约有麦当娜、U2等极具号召力的艺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恒大似乎是在朝着Live Nation的道路上走着。或许艺人并不是最重要的,只需要在几组具有绝对性号召力的艺人的旗帜下,号召更多的其他艺人加盟,或采用更为宽松的合作条款最大程度地整合资源,快速地膨胀并达到业内领军水平。这对于恒大的积累来说,我持乐观的态度。

    实际上,当数位音乐不可避免地成为音乐传播最重要的媒介、而国人版权意识和国内相关部门不作为的现状下,传统的只关注音乐制作的唱片业早已不适合时代,多功能、多渠道的音乐行销服务公司是现在国内各唱片公司不约而同的转型选择。如海蝶音乐,他们算是国内转型较早的唱片公司,从单纯的音乐制作、发行,转变成当下艺人培训、音乐制作、新媒体、内容营销等一系列产业化的模式,尤其是艺人培训这块,做得有声有色。而国内另一家传统的实体唱片发行巨擘星外星也在近年开始涉足音乐制作、数位音乐及其他全平台的行销服务。可以说,音乐产业走到最终,各家各派都是殊途同归的。但在这其中,我会无条件看好恒大音乐。首先我佩服的是他们的勇气和决断力,和当年中国足球最低迷的时候入主广州恒大一样,现在他们选择了音乐产业最低谷的时候进行了抄底。其次,在整个音乐行业盈利模式差异化不大的情况下,许家印在过往的日子里赋予整个恒大的超强的资源整合能力、公司团队上下的超强执行力、对资本运作的娴熟程度,也是确保恒大能够在这场比拼中胜出的最大筹码;再其次,有了广州恒大的运营经验,恒大集团一定懂得如何去面对一个人民群众普遍文化生活精神需求,无论是足球还是音乐,都能够在其中获得了无价的品牌价值,并和房地产主业无缝结合。

    还记得孔卡刚到广州的时候,住在距离恒大训练场不远的酒店里——当然,这也是恒大投资的酒店;孔卡高呼,“我第一次住服务这么好的酒店!”我们能否期待,在不远的日子里,我们会看完“恒大星光”回来的路上,高呼,“这是我看过最好的演唱会!还有场馆!”

  • (注:一篇刊于《名汇》的小稿,代班,临时拼凑,随便看看就成)

    最近,萧敬腾推出了一张主打爵士风的翻唱专辑《A Song For You》,掐指一数,这已经是他在出道的四年中、所发行的五张专辑里头的第二张翻唱专辑了,虽说是“送给歌迷的礼物”,但这种帽子谁家没有几顶?在萧敬腾备受非议的同时,我们也发现时隔多年未露面的毛宁也推出了自己的翻唱专辑《12种毛宁》,主打歌为李健、王菲的《传奇》,同样也被大家狠批“没诚意”;包括范晓萱妈妈本月推出的《Miss D.D 同名专辑》、以及去年年末齐豫的英文翻唱专辑《云端》、周华健去年年中的《花旦》,这样一波接一波的翻唱专辑,不由得让人想起2009年的那股翻唱大潮,包括方大同的《可啦思科》、莫文蔚的《回蔚》、杨乃文《我自选》、蔡依林《爱的练习语》等呼啸而来的情景。这让人不禁要问,翻唱潮作为乐坛的“大姨妈”,又到了吗?

    所谓“翻唱”,指的是歌手把过往已出版的他人经典作品拿过来,保持歌曲的既有旋律和歌词,通常在编曲上会进行调整后,进行重新的配唱。在英文中,被称作“Cover”,指的是包装、覆盖的意思,很形象地表述了一首词曲作品经过新的诠释,像是一个暂新的包装,但内核还是在里头。在音乐工业诞生之初,著作权概念还并未那样深入人心,“翻唱”是不存在的,并没有说这首歌只属于谁,只要你喜欢、能唱得上去,就拿来唱好了。这也可以解释为何美国流行音乐之父、作曲家斯蒂芬·福斯特终其一生都处于极度贫困的状态。现在我们追溯那些经典的布鲁斯、爵士乐曲目,便没法子一下子说清到底谁是翻唱谁是原唱。直到流行音乐工业、尤其是造星产业的成熟,某首作品才会成为这个歌手的专属标签。

    因此,翻唱绝对不是一个新鲜事。经典无可撼动如披头四,刚出道的首张专辑《Please Please Me》里就翻唱了Alexander的《Anna (Go To Him)》,大获好评;而当他们所处顶峰时期的1964年,所发行的《Beatles for Sale》里,专辑里也有大半的翻唱歌曲。说到华语乐坛,发展较早的香港在早期便大多以翻唱为主,如太极乐队、温拿乐队,后来才慢慢地开始有自己的原创作品。实际上,翻唱这码事还通常能够成为一位歌手走向巨星的助推力,远的有蔡琴,近的……嗯,我的太太告诉我,许多年轻的小朋友以为《Hey Jude》是孙燕姿原唱呢(注:孙燕姿2002年时发行《自选集》,其中收录了这首披头四的名作)。

    因此,翻唱本身不是一件被“定罪”的事情,只有翻唱作品的好坏之分。齐豫演唱生涯里翻唱作品不少,但几乎都是公认的经典,可萧敬腾这翻唱就见仁见智了。相对来说,欧美乐坛的对待翻唱专辑的态度要严肃得多,不会把这个当做是保持曝光度的一种手法,投入的精力不亚于重新制作一张原创作品。今年3月,梅西·格瑞(Macy Gray)所推出的翻唱专辑《Covered》便受到了大家的广泛好评,无论是Radiohead的经典之作《Creep》、还是My Chemical Romance的《Teenagers》,甚至是Yeah Yeah Yeahs的名作《Maps》,把这些充满暴戾的歌曲演绎出温柔、迷幻的感觉,让人拍案叫绝。近期优秀的翻唱专辑还包括去年底英国灵魂乐歌手Seal推出的《Soul 2》,以上世纪70年代作品为主轴,制作精良,温暖人心,获卫报四星推荐。

    总结以上,我们可以说:翻唱无罪,好听、用心是硬道理。

  • 毫不客气地说,五条人的《一些风景》是2012年至今我听到的最好的华语唱片——实际上,我觉得用这样会被人误以为是行话的表述方式来做开头是不对。但,我还能找到更直接、更恰当的一句话来概括吗?

    在谈论五条人之前,我们先聊点别的。最近,在媒体和书评的力推下,我读完了《寻路中国》。作者彼得·海斯勒(Peter Hessler),中文名何伟,曾任《纽约客》驻北京记者,并为《国家地理》等杂志撰稿。他驾驶着租来的汽车,沿着长城一路向西自驾,穿过一个个在时代洪流冲击中的城镇与农村。对于沿途的所见所闻,他在书中写到:

    “对于农村生活的艰辛,我并未心存幻想,我在美中友好志愿者协会当志愿者的日子里就学会了,不能把贫穷想得太美。不过,在驾车穿越这些即将消失的村镇的过程中,我还是感受到了些许酸楚。那是我瞥见的最后一线生机——最后的小镇,最后的乡村少年,也许还有最后的家庭,兄弟姐妹聚全的大家庭。乡下人特有的诚实与信任,不会随着迁居入城而继续存在。在世界上,陌生人受到毫不迟疑的欢迎,赢得孩子们的信任,这样的地方并不多见。驾车离开安寺村的时候,我有些伤心。”

    何伟亲身体验着中国城市化的进程。他错过了自己的祖辈开疆拓土的年代,却因为世界各地发展不平衡,阴差阳错地在世界的另一头追溯这一切。在今日之中国,城市化如同沙尘暴一样席卷着整个国家,故土、乡村、宗族、血亲,最古老浓重的观念正在被新事物快速稀释。过往习以为常的事物,现今正在呈现着随时都会失去的姿态。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无论是陕西方言RAP的黑撒乐队、广西桂柳方言的米粉乐队、还是民谣盛产地潮汕一带的玩具船长、一指乐队,无一例外都透露出挽歌的意味。音乐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保留我们回忆中的乡土,让我们在cd、在livehouse,在各大音乐节等等光怪陆离的现代生活里,还能听到源自童年的声音。这样的“怀旧”气息,“寻根”气息,也正是这些以方言创作的独立音乐人最容易被大家所接受的部分。

    可是,五条人不仅停留于此。

    俗语“天上雷公,地上海陆丰”,早在五、六年前,来自海丰的五条人初到广州时,便已在广州民谣圈内掀起了一股旋风。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仁科的样子,当时他只学了两个星期的手风琴,便跳到台上给广州另一位民谣音乐人夜郎拉起了手风琴。五条人中的另一位成员阿茂,也是大家口中的音乐天才,以即兴演唱和绘声绘色的表演艺术见长。天才不天才我不关心,但我知道仁科与阿茂与生俱来一种“不唱歌会死星人”的特质。他们在等公车等到百无聊赖的时候,会拉起手风琴唱起歌,到了后来干脆直接忘了等公车这码事,直到朋友提醒并催促他们,才飞奔着连人带琴朝已经驶离公交站点的巴士追去——请大家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他们的音乐始终是鲜活的,充满来自市井的生活气息,如果你不喜欢那些严肃且缺少幽默感的作品——嗯,是的,如果你和我一样喜欢舞曲大师Bob Dylan却对Bruce Springsteen嗤之以鼻的话——那么,五条人的音乐非常适合你。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的音乐缺乏深度。相反,他们把一个个小人物的故事串联起来,歌唱生长于县城与农村的年轻人受到的冲击,以及他们来到大城市后的生存状况。正因如此,他们才备受乐评人、媒体喜爱,成为当今方言民谣中的最重要一员。

    在《一些风景》之前,五条人已经足够好了。但毫无疑问的是,《一些风景》让他们又上了一个台阶。其实早在年前,我便得知五条人即将奔赴上海录制新专辑的事情,且还是一张双CD的作品。我不怀疑他们的实力,但我担心双CD的容量是否他们足以驾驭。听到最终成品的时候,感谢上帝,我又开启了久违的“逢魔时刻”模式,这是怎样优秀的作品啊!因为开窍太晚,或生不逢时,我错过了野孩子、美好药店的时代,没办法看着他们从最初到后来的进化模样,但所幸的是我作为其中的一员见证着五条人的每一个脚步,看着他们从小样到《春就很好听了》《县城记》,再到现在的《一些风景》。

    从音乐内容上来说,《一些风景》延续着五条人一贯的风格,从村头吆喝到村尾的抄电表阿伯(《抄电表》)、犯酒瘾的学校守门大叔(《酒鬼猪哥伯》)、立志要去大城市走走的工厂青年(《世情》),蒙太奇式的镜头不断在每一首歌曲中穿插跳跃,小乡镇的生活画面呼之欲出。也许小镇青年终于能闯到大都市去(《踏架脚车牵条猪》),也许阿伯紧张兮兮的那块地也在不久将来被征用(《曹操你别怕》),可是此刻,五条人却用白描手笔记录下来,带着来自民间的活脱新鲜的幽默感,以最朴素的乡野生活入歌。可这张专辑中让我惊喜的是五条人的表现方式,他们在音乐性上的日新月异的进步。他们一改过往小作坊式的、乡村里赤脚医生式的简陋,在新专辑里首次采用了丰富的编曲和音色。在那些看似粗野的乡村琐事底下,却都埋藏着腻的肌理。

    从专辑中的开篇曲《曹操你别怕》开始,五条人便用让人瞠目结舌的表现刺激着我的鼓膜。在这首“重型民谣”里,五条人用类似重金属的吉他演奏方式来弹木吉他,密集的鼓点如潮水涌来,配合着“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样的口白,渲染出一幅“约架”的场面。间奏部分别出心裁地用了“爬格子”的音阶练习模式,搭配着延迟混响效果,黑色幽默感油然而生。包括专辑的最后一首同名主题曲《一些风景》(好吧,如果你把回广州录的《海风》当做是附加曲目的话,这确实是最后一首),用上这样庞大的编制,以手风琴的奏鸣和吉他的扫拨、再加上人声无意义的哼哼哈哈,这充满了先锋气息的民谣叙事曲,是否让你想到了小河、美好药店?不得不提的是《雨来淋秀才》,这其中的木吉他扫弦完全已是电吉他架势,冗长的器乐演奏,类似京韵大鼓的节奏,五条人轻松驾驭着这些元素,甚至还干脆在歌曲末尾来一段朋克、英伦、民谣吉他风格大混搭,精彩纷呈。你不能把《一些风景》归类为民谣摇滚专辑,但这却让人想起小河曾经说过的话:“中国的摇滚乐精神必须转化为另一种东西,可能有一个人是唱民谣,但他的精神却特别摇滚。”现在的五条人就是如此。

    去年,五条人和“大大树”一起,来到了台湾,参加流浪者之歌音乐节,他们穿着松垮垮的T恤、卷着牛仔裤的裤脚、踢着人字拖的形象似乎和“台客”“原住民”这些词一拍即合。我相信五条人从这次台湾之旅中获益匪浅,我们在新专辑里清楚地听到了这些变化。如《酒鬼猪哥伯》,从第一个吉他音符开始,我差点以为这是林生祥的新歌。类似大竹研那样热衷于在高把位高音部的演奏,不断地填补人声处的空白;林生祥最爱的shuffle吉他扫弦节奏,时而游走在根音上模拟贝斯的效果。这样经典的双吉他编排,我们在林生祥的《种树》《野生》甚至是最新作品《大地书房》中已经听过许多许多了。我并非说五条人在模仿谁,但这确实可作为参考,展现五条人对于如何避免民谣歌曲最容易犯的节奏单一、编制重复、旋律单调的毛病,从而开拓民谣的疆土。

    《一些风景》里重新制作了一些老歌,并占了相当的比重,但它们丝毫没有让我觉得是在充数。如《踏架脚车牵条猪(2012版)》,这或许已经是我听过的第三个版本,但确是最让人激赏的一个。变化多端的鼓点把歌曲梳理得泾渭分明,前奏、主歌、副歌、间奏一字划开,简单但极具标识度的原声吉他solo也令人印象深刻,且“哎朋友!你別问我,有没吃过假鸡蛋与地沟油。我条屌挂条命在广州挥荡,吃颗炸弹也能过三顿”,让人无奈的捧腹,顶楼马戏团的和音更是锦上添花。另一首老歌《上县城》也在重新改编后焕发了新的生命力,“我速速就跨上脚车,踉踉跄跄踉踉跄跄——县城到了!”这一声高呼,包括尾奏时的拟声词“咚其哒其 咚其哒其”,让人联想到林强当年《向前走》的意气风发。另一首老歌新编的惊喜来自于《彭阿湃》,带着一点器乐摇滚中的影子,用极尽夸张之能事,讲述这个荒诞的故事。五条人音乐中最有价值的“戏剧性”部分在重新录制后得到了完美的放大。当然,像《鲜花在岸上开》这样的大热曲目我就不多说了,谁说阿茂声音不好听的?这首低调的城市民谣就是要这个样子的呀!另,这已经是大家现场看五条人的K歌了吧?

    就是这样,《一些风景》完全打消了我对五条人对驾驭双CD唱片的担心,事实证明这些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在美好药店的《请给我放大一张表妹的照片》(2005)、《脚步声阵阵》(2008)之后,我们有多久没听到这样表达欲望快要从CD里溢出来的唱片了呢?

    http://ent.qq.com/a/20120522/000258.htm

  • 谈到时下最流行的网络用语,非“屌丝”与“高富帅”莫属。“高富帅”自然顾名思义,但可千万别问我“屌丝”到底是什么意思,各大媒体纷纷推出专题策划来论述这一个字头的诞生,难道诸君还不理解吗?

    论及“屌丝”,大家通常开口便是“穷矮丑撸挫”五字真言,在“高富帅”面前自惭形愧,在“女神”面前无足轻重。实际上,“屌丝”的外延是很宽广的,不仅限于DOTA和百度贴吧,在音乐的世界里我们也可轻易地分辨出“屌丝”与“高富帅”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首先,这里说的音乐专指流行音乐——废话,高帅富都听古典乐、室内乐、爵士乐,这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呢,况且这也不是简单的鄙视食物链。好啦,我们知道,屌丝最大的特征便是小人物集体性的自我解嘲,如周星驰影视作品中的塑造的许多形象,而在流行音乐里,这样的角色也比比皆是。如电台司令(Radiohead)的经典之作《爬虫》(Creep),便是摇滚界中屌丝们的永恒主题曲。“当你站在我面前,我不敢直视你的双眼;你就像一个天使,你的肌肤让我哭泣;”“我不介意是否受到伤害,我想要被控制;我想要完美的身体,我想要完美的灵魂;”“而我是一只爬虫,一个古怪的人;我在这个怪地方干什么,我不属于这儿……”“她,再度离开了……”一字千金,完美地诠释了屌丝们面对女神的自卑之情,难怪前仆后继的青春期少年们将这首歌奉若神明,也难怪电台司令现在基本不唱这首歌——自从他们转型电汽化之后,完全是高富帅了,怎么还会和屌丝们为伍呢?至于华语乐坛里,黄伟文和陈奕迅的组合是屌丝们最为追捧的对象——自揭伤疤的《大开眼戒》、自卑压抑到反弹变态的《浮夸》,均是屌丝界史诗般的圣歌。

    下面,我们来看看2012年至今为止的华语唱片里面有多少高富帅、多少屌丝吧。因电影《春娇与志明》主题曲《我的歌声里》而迅速走红的曲婉婷,虽然带着海归的名媛派头,实则无法按捺这个东北女孩的屌丝的心,看她那单曲封面,看她那咬字发音,均让人啧啧称奇;酝酿已久的来自北京的流行摇滚乐队“逃跑计划”发行了自己的首张专辑《世界》,上半年的巡演把全国各地的Live House挨个挨个地引爆了,但他们也是十足的屌丝做派,尤其是当你看到主唱带领大家在台上挥手的样子,绝对会赞同我;另一支同样来自北京的乐队“刺猬”也发行了其新专辑,他们也是屌丝,乐队主唱子健在海淀区某门户网站工作,也就是俗称的IT民工。在新专辑里,有一首《亲爱的,我想做你女朋》,子健自称是在梦里看“粉笔线”乐队(Snapline)时他们在台上唱的一首歌,子健醒来后把这首歌记录了下来,便是如此。“粉笔线”是何人也?他们是一直融合了电子、Disco以及后朋克元素的乐队,上月也正好发行了自己的新专辑《现象》(Phenomena)。在音乐圈有这么一个说法,入门的玩词曲,中产阶级玩编曲,高富帅则是玩音色。毋庸置疑,摆弄着鼓机、合成器的粉笔线自然是高富帅了。值得一提的是,粉笔线由三位理科生组成,除主唱陈曦外,夫妻档李青、李维思不仅还参与另外一队高富帅的乐队“晕车的车”(Carsick Cars),两人自己也有另一个组合“苏维埃波普”(Soviet Pop),不说音乐内容了,听名字就够高富帅的吧。

    好啦,先聊这么多啦,大家自行再对号入座吧。哦对了,有人问我听周杰伦是高富帅还是屌丝,嗯,其实,这是二逼青年好嘛。

    (原刊于《名汇》杂志)

     

  • 尽管已经是到了能穿短袖衫的季节,尽管稍嫌晚了一些,但《箫乐冬炉》还是来了。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微博首发,只有寥寥数语,如同窦唯惯常的步调,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不合时宜的奇妙氛围,并超越一切炒作、宣传等商业上的期待,如同文案里所说,“该来的总会来”。

    在许多人的眼里,窦唯代表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曾经最生机勃勃的摇滚乐,这股叛逆的劲头一直延续到多年后沸沸扬扬的烧车案;他们还经常把窦唯和一位街知巷闻的乐坛天后联系在一块,“哦,窦唯,我知道,某某某的前夫”。企图向这些人阐述窦唯的现状是艰难的,因为窦唯当下之个人及其所做的音乐没有任何的娱乐性和话题性,不足以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当我抖出窦唯的创作年表时,他们会诧异于其近十年来竟这样悄无声息地发表了近40张专辑,至少在产量上已超越了绝大部分流行音乐当红炸子鸡。在过往很长的时间里,听窦唯(注意,是窦唯,不是黑豹)是一种精英文化的标榜,听者从窦唯晦涩的音乐里获得优越感。可从《幻听》(1999年)时期九块八毛的卡带,到《镜花缘记》(2004年)20块的CD,再到《五音环乐》(2008年)250元的进口牛皮纸精装版,许多附庸风雅的人掉队了,真正的听众则一直默默紧随,直到今天。

    窦唯2012年的最新作品《萧乐冬炉》,名字及视觉设计已经告诉你,这是继《早春的雨伞》《入秋》后的又一四季主题。在《早春的雨伞》里,我们首次听到窦唯和FM3张荐两位大步流星的当代前卫音乐家与他们各自的音乐启蒙者、均已年过七十的父亲的跨界合作。窦唯之父窦绍儒吹着笛子,张荐之父张荣舫吹着单簧管,按照窦唯惯用的音乐创作方式,四人并未事先排练,就是这样即兴地在棚里录了两天。与其说是录音,还不如说是父子切一壶茶,闲话家常,只不过他们用的不是语言,而是音乐。这便鼓捣出一张《早春的雨伞》。在这张混搭着电子乐loop(循环)与民乐的乐章里,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上,顶着一把油伞,不紧不慢地走入一条小巷子里,去赴未知的约。《入秋》的录制时间其实更先于《雨伞》,同样有着父亲的吹奏,但包括古筝、扬琴、吉他等更多乐器的混搭让专辑内充满了戏剧化的冲突,尤其是你会发现众人的演奏在刻意地拉开距离,避免太过和谐动听——或者你可以不客气地说,这是在捣乱。于是,当我们回到《萧乐冬炉》,回到窦唯父子两个人的单独对话的时候,这又变了一副模样。窦绍儒老先生的萧隽永绵长,在那些似曾相识的音阶里,映射出岁月的斑驳。他充满市井百态的吹奏像是在说故事。窦唯所演奏的钢琴则带着即兴爵士乐的影子,但他总是专心致志地做着和声的铺排,把主旋律的部分都毕恭毕敬地交给了自己的父亲,间或在萧声延绵而未尽之处填补一些空白。这让我想起了窦唯2005年时所制作的另一张电影原声《我们俩》,充满了生活化的电影场景和《萧乐冬炉》多有神似。私以为《冬炉》在意境和画面感上优于《入秋》,和《雨伞》不分上下,若从主观情感上来看,我会更喜欢《冬炉》,因为它的感情更为真挚,表达手法更淳朴。撇开录音技术,你甚至可以把它当做是一张民乐发烧唱片。这或许也是窦唯近年最没有锋芒、最安静的一张作品了。

    中国的读书人有句老话,少不读水浒,怕的是沾染了太多草莽之气。窦唯的音乐同样也不适用于年轻人,正如《萧乐冬炉》,他轻易地散发出迷魂香般的气场,让你产生“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这样的情感。窦唯并不是消极的,也不是灰暗的,他只是如实地展现生活,和父亲两人大冷天里围着火炉说着那些“垃圾话”,沉浸在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处世观里。

    这或许是我最敬佩窦唯的地方。对现在的他来说,要在创作上寻求突破已不太可能,他不需要突破,也没有必要去改变自己的音乐格局。追随窦唯的音乐,更重要的是追随他的生活态度。以他的底气,完全可以开金口,投身全国各地四处开花的音乐节,唱一些当年的名作,绝对能获得主办方最顶级的商演报价。但他没有选择这些。他甚至连车也不开。许多人毕生追求物质、名利,但仅有极少的人能够在唾手可得的情况下却主动放弃它。窦唯做到了。在他的世界里,和父亲一起琴箫合奏比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唱歌要强。

    于是有了这张《箫乐冬炉》。

    (原刊于《人物》杂志。)

  • 2012-05-15

    JS:听见改变

    士别三年,由哥哥陈忠义(Justin)和妹妹陈绮萱(Sophia)组成的JS组合推出了他们第六张创作专辑《听见》。

    作为从幕后到台前的成功案例(同样还有“深白色”等),JS凭借着各路偶像电视剧主题曲、插曲不愠不火地聚拢着歌迷,他们的音乐始终围绕着旅行、爱、离别、时间等主题,并以强烈的J-Pop日式流行曲风格倾向见长,专辑封面也总是一幅东京日和的样子,新专辑《听见》也如此。

    实际上,对于JS来说《听见》是一张企图寻找突破的作品。在之前他们的EP中,便已能感受到兄妹俩对电音舞曲的蠢蠢欲动。当然,这里说的不是Lady Gaga式的舞曲。如新专辑首波同名主打《听见》,一开始的电音节拍便带着强烈的Trance气息,而后的英伦吉他也跟着一股脑儿地铺了下来,背后的鼓点也让人清晰地知道他们的想法。紧接下来的《未来》里,House的电子节拍也同样旗帜鲜明地贯穿全曲。《悲伤列车》更是一首时尚的欧陆民谣电音作品,《孩子》同样亦如此。以上的改变均一气呵成,在保持了JS固有词曲风格上,成功地融入了他们对于音乐的各种新想法。对于我来个人,专辑末尾的一首《挣扎》的mix更是最精彩的一首。

    虽不知许多JS的忠实粉丝们对他们这样的改变作何想,但如果你一时无法接受的话也无妨,新专辑里依然有着许多那些你熟悉的乐曲编制和旋律抚摸。《我们都孤单》《与爱别离》《一亿元的日落》均是最为典型的JS风格的情歌作品,不含任何添加剂。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均认为JS是一队颇为“小镇青年”的组合,隐约地会透露出山寨的气息。一方面是因为陈绮萱的嗓音毕竟是唱Demo出身,辨识度还是不太够,陈忠义的制作和编曲也有许多硬伤,要么是太过追求所谓的磅礴气势,要么是稍显笨拙地表达其情感。或许这其中也有许多预算、成本的考虑。或许刚开始《杀破狼》的确让大家感受到了冲击力,但当乐迷对日本文化的更为深入的理解、对J-Pop更多元化的认识之后,其不足和差距便无处可匿了。同样的典型例子是另一队更为J-Pop的华语组合——F.I.R.。可在这张专辑里我听到了JS的努力,或许因各方面所限,他们做的还很粗糙,但他们时刻保持着谦卑和进取的态度会是令人赞许的。总之,《听见》是一张能让人听见他们所思所想的专辑。

  • 我并无恶意去嘲讽任何人,但乐评的首要准则是为歌手、唱片公司提出有建设性的批评。因此,对于萧敬腾的新专辑《A Song For You》,我不会客气。

    《A Song For You》是萧敬腾的首张英文专辑,具体来说是一张英文翻唱专辑。在自封“Mr.Rock”、把《爱情买卖》这样的神曲也摇滚了一番之后,萧敬腾这回又多了一个“Mr.Jazz”的称号,在专辑里演绎了一些爵士经典作品外,同时也把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欧美流行金曲改编成爵士的风格。首先,对于一个出道至今便以“全能创作音乐人”形象示人的歌手,对出翻唱专辑如此热衷,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从2008年6月首张个人专辑《萧敬腾同名专辑》至今,在4年的光景里,他推出了五张专辑,其中就有两张是翻唱,真让人无法想象。难道萧敬腾要往动力火车、迪克牛仔方向靠拢?

    反观同时期出道的台湾新生代男歌手,无论是炙手可热如林宥嘉,抑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杨宗纬,甚至是更年轻更热血的谢和弦,他们在这几年的摸爬滚打里对自己均已有清晰的定位。唯独萧敬腾。他有不错的嗓音条件,通晓各种乐器,音乐上也是早熟的类型,但到底个人风格是如何,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是模糊的,无论是《王妃》还是《狂想曲》,一直都未能解决。或许华纳唱片想起了他当年的驻唱生涯,试图重新展现这一幕,以此作为另一个方向的尝试。但这却很失败。主打Bee Gees的《How deep is your love》,萧敬腾的翻唱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爵士”可言,不过便是把当年冲浪音乐的光景大致模仿了一遍。实际上整张专辑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很不“爵士”,更像是我们到了某个夜场、酒吧里,听某位不知名歌手的演唱,包括《Rhythm of the Rain》等,均是这些灯红酒绿场合里最常被演唱的歌曲。萧敬腾的声音没有爵士的味道,高音依然尖拔,没有厚实可言,也完全表达不出爵士乐Swing的感觉;乐队用的鼓点也是摇滚乐的方式,仅钢琴伴奏的部分稍有弹出爵士的音阶。整张专辑仅有在翻唱Nat King Cole的不朽经典《L-O-V-E》时可以称得上是爵士而已。

    不说什么挂羊头卖狗肉之类的了,请华纳唱片认真地考虑萧敬腾未来的路子,别老拉着他到处开演唱会。

    (刊于南方都市报)

     

  • 2012-05-05

    世界的战与和

    刺猬《Sun Fun Gun》
    时间:2012-04-05
    发行:独立发行

    在一面看似刚刷好不久的火红墙根下,一位被小棉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娃儿,背着一把黑黝黝的玩具冲锋枪,独自一人站在那儿,张大着嘴巴,是哭还是笑呢?这就是“北京新声”代表乐队“刺猬”的第四张录音室专辑《Sun Fun Gun》,中文名则为“阳光 欢乐 枪”。

    五年前,刺猬刚推出首张专辑《噪音袭击世界》的时候,他们有着民谣摇滚式的旋律肌理,以及传统朋克式的直率表达,让他们一下子俘虏了众多的摇滚乐迷。其中主打歌《玩具和61儿童节》更被新力电脑娱乐(SCE)旗下的著名动作解谜趣味游戏《小小大星球(Little Big Planet)》收录,作为中国版图下关卡的背景音乐,从另一个侧面可见其优秀。一鸣惊人后,成长中的刺猬开始寻找音乐的更多可能性,以及在音乐内容表述上对深度的追求,一张更像Sonic Youth《白日梦蓝》(2009),以及朝着后朋克与lo-fi(低保真)路子更进一步的《甜蜜与杀害》(2011),让刺猬刚出道时的青春无敌与欢乐气息一再被剥离,这支乐队的情绪也越来越灰暗,对于他们质疑声也越来越多。更重要的是,在吉他手兼主唱子健和鼓手石璐(阿童木)的这对夫妻档外,乐队在贝斯的位置上也经历了人员的更迭,原贝斯手博宣的离开及新成员何一帆(来自另一只北京乐队“怪力”)的重新磨合,这对于刺猬来说都是莫大的挑战。因此,《阳光 欢乐 枪》背负了更多的责任和期待。

    在新专辑里,我们惊喜地听到最初认识的刺猬又回来了。首波主打《燃烧的心》中,他们唱到“赐我一只枪吧,亲爱的上帝;阳光下孩子们,欢乐的射击”,呼应了唱片主题之余,更重要的是重拾了那慷慨激昂的少年心气,这也和他们最初的《玩具和61儿童节》童心未泯的形象遥相呼应。一切都预示着刺猬正在回到他们最初的步调上,包括子健在直面控诉的同时也不忘高呼“我十分想谈一次恋爱”,包括石璐随后在两个和声进程里演绎着的《亲爱的,我想做你女朋友》,同样青葱呛鼻。

    但这是否意味着刺猬又变成那个“简单”的三和弦乐队呢?别轻易下结论。在《黑吻》里面,子健的吉他riff变得含蓄起来,甚至还用大量的推弦等技巧来倾诉一幕关于爱情的独白,让之听起来变得更具挑逗性;在关于《重庆》的思考里,我们也听到了对于刺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带着浓郁shuffle味的贝斯;在《乐队》里,他们使用了更为肮脏、甚至近似于底特律著名车库乐队“白色条纹”式的吉他失真和充满了工业时代氛围的鼓点;面对快餐化的信息社会,面对人人网、开心网等,理工科出身、现在新浪网担任工程师的乐队主创子健,在《永远选你想要的》不留余地地给出了辛辣的讽刺。不难看出,《阳光 欢乐 枪》作为刺猬在开拓摇滚乐三大件的可能性的最新尝试,总结了过去几年里不懈摸索的经验,包括专辑里的《最寂寞的一天》,他们甚至玩起了后摇,加入小提琴元素,可算作是前作里《最后,我们会一起去海边》的姐妹篇。既保留了乐队特色,又不放弃往噪音实验路子上的尝试,在我看来,这算是刺猬对于世界的战斗与妥协吧。而正是在这种平衡下,诞生了这张可听度一流的独立摇滚作品。

    (《南都》)

  • 2012-05-05

    时间为她停留

     

    旅途中常常有这样一抹风景,它随着你前行渐渐被抛却身后,却总是一不留神就闯进记忆,让你忍不住回头掂望。对于很多80后歌迷而言,江美琪就是这么一个存在,她如一条清澈的溪流,滋润你旅途的疲乏。在与大家挥别了一段时间后(按正式专辑来看,该说有6年了),小美终于在2012年带着自己的创作专辑《房间》回来了。

    和乐坛同时期的女歌手相比,江美琪是特别的。她的声音和音乐朴素得近似于没有技巧、没有包装,但却能直抵人心。2004年前后,《想起》《双手的温柔》《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等一系列KTV热播金曲把小美推向了事业的高峰,精选集《又寂寞又美丽》在当年狂销12万张,成为市场上的一匹黑马。可没想到正碰到当时所属的维京唱片动荡,之后改换东家更是不堪回首,大家都快把江美琪忘记的时候,她却低调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新专辑内的9首歌均为江美琪本人作曲,因此《房间》也可看做是小美本人的第一张创作专辑。当然这不是江美琪第一次参与歌曲创作,但如此大规模地展现自己的作品、而且还是在这么一张极具证明自己的专辑里,可见新公司及小美本人的自信。据说江美琪本人并不太懂作曲,平日里靠着手机把想到的旋律录下来,再请许哲佩或光良做成demo,如果所言属实,听者也别嫌这张专辑的旋律稍嫌口水。实际上,作为不以创作见长的歌手来说,你实在无法要求她太多:同名主打歌《房间》依然是标准的江美琪式的柔美大气兼备的作品(当然弦乐编曲也居功至伟);无论是她所擅长的民谣轻摇滚风格如《爱情重量》,或是更显年轻活泼的、加了一点小电音的《爱笑的你》,或是更英伦范儿的《晴空》,还是那些不插电抒情小品《在一起多好》,小美都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声音特色,歌曲整体也可属中等偏上了。

    毋庸置疑,《房间》是一张具有回忆色彩的专辑。江美琪的演唱方式、歌曲的编排方式和八年前你所听到的那个略显怯生生的女生没有太大区别。但这又让你不由得担心起来,担心沉寂已久的小美用这样一个与时俱退的方式、把时间定格在维京阶段的做法,能否得到市场的拥护。从另一方面来看,离开了姚谦、小安、五月天怪兽等,制作上如此大胆地启用新人或新的合作伙伴,多少也是一个冒险的行为。当然,这些对于一直默默支持小美的歌迷来说是不那么重要的,至少小美还在用心地唱歌,且唱歌的方式还保持在我们记忆里最美的样子。至于市场嘛,那或许正如小美当年的名曲所云——“我需要上帝的帮助”。

    (《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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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猪罗志祥的逆势而上,怎么也有一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他非绝对意义上的帅哥,偶像剧中的表演也没有百分百的说服力,主持的综艺节目私以为中规中矩,音乐方面更不是实力派唱将,不是当下流行的优质唱作人。可就是这么一位各方面看起来都“普普通通”的新生代全栖艺人,在实体唱片销售逐年下滑的当下凭借《罗生门》《独一无二》连续两年成为台湾销量王。当然,一方面是因为唱片公司巧立名目的曾不出穷的改版,如白金版、庆功版等等,累积的销量对于其他歌手有一定的不公平,但另一方面,我们必须相信星途非一帆风顺(实际上,罗志祥甚至是可谓经历了从谷底到波峰的过程)的小猪必有其过人之处。就是这么一转眼,小猪推出了他的第九张个人专辑《有我在》。

    和过往的做法一样,新专辑也分作“风云变色版”“天长地久版”“惊天动地版”,不必大惊小怪。作为当下华语歌坛最具代表性的跳唱歌手,快歌当然是小猪的重点,专辑内的同名主打《有我在》有着流行潜力不弱的副歌,小猪的演绎也展现了自己阳刚的一面;另一首主打韩式路子的《全城热爱》也极尽各种潮流电音舞曲之能事,其他的《幸福啰》也都是水准之上。同样的,有《In Your Eyes》珠玉在前,此番和杨丞琳合作的《王见王》也继续甜蜜路线,小猪的演绎同样轻车熟路。

    至于抒情慢歌部分,《不具名的悲伤》用民谣吉他的扫弦、电吉他的连复段以及钢琴的扑满来传递层层叠进的情感,不失为一首中规中矩的偶像剧主题曲或是KTV中的热门点唱曲目。《爱。不用说》同样是一首好歌,小猪尽己所能地传递歌中情感,也算是不过不是,反倒是专辑中的结束曲、一首轻量级的《今天你最漂亮》让人耳边一亮,就算抛开有杨丞琳倾力加盟主演的MV,光从作品本身也足够优秀:严云农如《国境之南》版简单朴实的歌词,台湾老民歌似的旋律,小猪返璞归真的演唱也让人动容。

    实际上,从头到尾,罗志祥都不是一个单纯用音乐说话的人。他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歌手,用评判歌手的标准去衡量他没有任何意义。他是全方位娱乐产业下的一个综合体,除了音乐之外,他的包装、营销等都让人无法忽视。如这次配合《有我在》的推出,他连同国内几家著名电商,同步推出美国著名时尚品牌曼哈顿主题邮差包;《今天你最漂亮》的MV里头也无缝衔接了某著名电子品牌的拳头数码微单相机。这些都做得很漂亮。因此,无论你身处何方,罗志祥都能有底气地说:有我在。

    (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