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我与一门户网站合作策划了一个“你好,后网络音乐时代”专题,并走访了几位代表性的、区别于过往的、在新时代里依托网络而走红的歌手们。其中,有一位年轻人现推出了他的首张个人大碟。他是徐良,以及他的《不良少年》

    与徐良聊天的时候,你会发现他是一个很简单的大男孩。他坦言自己的音乐受到周杰伦的影响很深,也坦言自己还处在学习阶段,或许很多地方都不成熟。可正是这样的不成熟或曰“素人歌手”的魅力,席卷了新一代“90后”乐迷,获得千万级累计试听,这样“准天王”级别的火热程度,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其实,这一切都来源于徐良的音乐。对于广大的青少年群体来说,他们对音乐有着自己的需求:年轻、时尚、打破成规、不拘一格。而传统的主流唱片公司在制作歌手的时候通常会较多地偏向都市情节,如陈奕迅、容祖儿、梁静茹等,他们演唱的歌曲大多属于成人世界里的情愫,大部分的主题也仅仅围绕爱情,还带着避不了的物质、遮掩和欺瞒,这些音乐对于学生群体来说当然是有一定的距离。而徐良的音乐却是完全地基于自己的生活,着眼于身边小事,把简单的情感直接了当地表达出来。如《电话里的秘密》,讲述的是这样的一个情景:男生看到女生的手机(白色iphone)经常会响个不停,是谁的短信、谁的来电呢?你不是和我在拍拖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找你!而且你的电话薄里面还有什么Baby、Honey,这是气我吗?可我非常确信你是爱我的呀!恋爱中的少男少女的青涩情感,在这首歌中表露无遗。另一首《考试什么的都去死吧》,在可爱的女声里大声唱到“学校不让留头发,土的掉渣;还告诉爸妈,你的孩子太差,管不了拉,回家种田吧”,每个人都熟悉的场景,伴随着跳跃的黑白琴键,跃然于面前,而至于“成绩好,会很屌;有鲜花,有鞭炮。我当然知道,其实我真有努力,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会拼命,每一天都为了梦想在前进”,这样的内心独白同样也轻易捕获了所有“不良少年”的心。另一首《飞机场》更加让人忍俊不禁,以学生群体中广泛流传的对于平胸脯女生的称谓“飞机场”为题,表达了新生代的审美观和爱情观。整张专辑下来,在年轻无极限的情绪里,即时非徐良的同龄人未必能够被他的音乐打动,但我却能清楚地窥见徐良音乐里打造的那个“90后”的内心世界,这个世界和我们想的“脑残”“非主流”其实很不一样。

    同时,我们无法忽视徐良这一在作词、作曲、编曲上无所不能的小天才。听他的《坏女孩》《后会无期》,这样流畅且具有超强传唱性的旋律,以及他对节奏的良好把握度,都让人眼前一亮。值得一提的是,徐良的签约公司美妙音乐给予了徐良充分的空间,并没有大刀阔斧地对徐良的音乐进行更市场化的精良包装,这反倒保留了徐良音乐中的最宝贵的淳朴面貌。

    在徐良成长的过程中,可谓是听着周杰伦、陶喆、王力宏、林俊杰等叱咤一时的华语R&B巨星们的歌长大的,因此当徐良自己操刀进行音乐创作时,他的音乐理所当然地沿着其偶像们的路子,把自己的音乐做得无比时尚、更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口味。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在讨好谁,他只是简单地表达着自己的所思所想,以及自己的音乐趣味。如笔者在之前的文章中写到:“他们的音乐更是从呱呱落地起就开始在网络上进行传播,而非是老一辈网络歌手(杨臣刚、庞龙)当时只是歪打正着地选择了网络这传播渠道,或者说,是他们选择了网络,而非网络选择了他们。”徐良的《不良少年》正是这样的典型案例。

    从今天起,不在有“网络歌手”的称谓,“网络歌手”也不再是一个贬义词。

  • 对于热波音乐节来说,它到底算是国内音乐节的“新贵”,还是“老牌”呢?

    说它是“新贵”,因为它确实很年轻,2009年才开始创办,到今年也不过是第四个年头,和2000年创办的迷笛音乐节、2007年创办的摩登音乐节等还不过是个小弟弟;可对于中国当下红红火火、遍地开花甚至让人觉得无序的音乐节市场来说,热波无论从历届的演出阵容、现场的组织、对观众的服务和体验,都在这些年中快速地成熟,并俨然有了“老牌”的气势和口碑。

    去年,国内各大中小城市一直从年头闹哄哄地到年尾,上百个音乐节在发生。和我们过往所经历的荒蛮时代的音乐节不同:来自全国各地的男男女女,在一年里的某个时刻,坐着绿皮火车涌至北京,如大马哈鱼每年游至某一水域繁殖产卵那样,把摇滚乐的火种传播到更远的地方去。现在的音乐节早已从摇滚青年之受众扩大至更广阔的亚文化青年群体里,结合了当地文化旅游、美食、创意市集以及其他主题系列活动(帆船、登山等),真正成为了全民参与的普及性节日——当然这个节日是以音乐为主轴的。

    尽管音乐节越发红火,但其中出现的暗潮汹涌也无法被忽视:同质化严重,各音乐节参演阵容雷同,不仅到场观众,一些疲于“赶场”的大牌乐队们甚至也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是在哪个音乐节上;主办方以音乐节为名,实际上重心实在推广当地的其他产业,使得音乐节沦为没有气质的拼盘演唱会;同时,周边配套缺乏,卫生、饮食、住宿等管理的混乱也是必须被正视的问题。而正是如此,热波音乐节在这几年中的迅速崛起显得更为引人注目。

    作为音乐节企划化运营的范例,热波音乐节一开始就以高起点示人,经验丰富且配合默契的团队运作让人印象深刻。在首届热波音乐节上,其与成都市政府取得深度的配合,并喊出了“我在乎”的口号,作为“5·12”汶川地震一周年”纪念活动的一环取得了广泛认可。而到了今年,热波的主题是“我在乎你所在乎的”,成都的“美食大作战”主题、上海的“单身告别式”主题、杭州的“爱护猫狗”主题、西安的“音乐成人礼”主题等,均提场一种乐观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自由平等博爱的精神。对于一个音乐节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它的“气质”,如迷笛的如原始泥水中滚打的气质,摩登强调“北京新声”的气质,而到了热波,则是强调音乐给予我们的正面能量,包括新青年对于社会的责任感,对朋友的真诚,对爱人的信任,对小动物及弱者的保护。我们从发自肺腑的音乐与快乐中获得它们。这又回归到了音乐现场给我们的感动。

    我们审视一个音乐节品牌到底好不好,最重要的是看它历届邀请的乐队。这方面热波非常靠谱,一方面不放弃摇滚乐的自由精神,每每邀来国内摇滚乐队大牌坐镇,如万能青年旅店、木玛等;另一方面也积极主动地把优质的流行音乐范畴的偶像明星带到音乐节现场,如汪峰、谭维维、张震岳等,让音乐节更为平易近人——当然,热波也没有为了商业本身而放弃对音乐品质的追求。与此同时,以成都为大本营的热波一直致力于本地乐队的挖掘和培育,如海龟先生、愚人船(重庆)、变色蝴蝶等,另一队来自“小酒馆”的优秀成都乐队马赛克甚至可说是从热波走向全国的,而到了2012年马赛克甚至还发行了其首张专辑,获得媒体乐迷一片掌声。在国内优秀乐队匮乏而导致乐队阵容表演同质化这一问题,热波采取的策略是培育本土力量,使年轻的乐队和音乐节共同成长。于是在在今年的热波上,“百团大战”将愈演愈烈,“热波之星”的争夺也引发大家更多的期待。

    作为一个年轻时尚的音乐节,热波强调的是全民的参与性,增加现场互动活动和降低音乐的接受门槛都是为了此目的。在今年的成都热波音乐节上,将推出“帐篷弹唱会”,鼓励大家带上吉他来音乐节一起弹琴唱歌;并和一系列的手机应用开发商合作,通过手机电台、摄影APP等,“用手机武装音乐节”。

    因此,4月29日至5月1日,成都热波音乐节,我们来了。

  • 最近,我迷上了一个社会化问答网站“知乎”,在上面分享各领域的一些饶有趣味的问题。一天,忽然某个问题的邀请把我怔住了:“为什么华语唱片封套不像欧美唱片那样做成标准的正方形?”

    我知道,提问者所谓的“正方形”包装指的是“标准CD盒”(Standard Jewel Case),业内俗称“透明盒”。它其实并非是正方形的,只是封面的小册子是12CM*12CM的方形,而背面的碟托纸则是15CM*11.8CM的尺寸。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CD盒的标准从未被改变过,只是途中经过了小小的调整,那是在90年代早中期时,生产商用透明CD托盘(Tray)代替了黑色或其他不透明色,从而使透明盒成为完整意义上的透明,并在关合状态下多了左侧1厘米的透明部分,开启状态下CD托盘之下的又一片可视空间。在唱片市场最发达的国家日本,他们为了应付外文音像制品的相关规定,及为消费者呈现更多的唱片导购信息,在不破坏唱片原有设计美感的前提下,又发明了“侧标”,给透明盒穿上了一件美丽的衣裳,但CD盒依然长这个样。

    十年前,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一有时间就往天河岗顶跑。那儿是中国最著名的打口唱片集散地之一,在那里头我买了披头四、Eels、Radiohead、红辣椒等。当然,他们的size都一样。那时候电子商务还方兴未艾,实体销售渠道依然健全,我还会去不远处的购书中心负一层,在那里买摩登天空的唱片,如周云蓬的《沉默如迷的呼吸》,腰乐队的《我们究竟应该面对谁去歌唱》等。同样,他们也是方形的CD盒包装。而大约到了2006年后,许多华语唱片改用了DVD的胶盒,而且为数越来越多,比如王若琳的《Start from Here》、还有国内引进版的Keren Ann《同名专辑》,林宥嘉的《神秘嘉宾》,这让我非常苦恼,该怎么处置他们呢?幸好,我在宜家买回来的唱片架可以调节高度,我把DVD盒的唱片全部摆到了里头,也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是,没想到又过了几年,事情已经变得无法控制了。CD的长相已经五花八门,而且纯纸质的包装开始大行其道。先不说那些标新立异的盗版商,他们可是过UV、激凸都无法阻止的,由台湾的唱片业掀起,异形唱片几乎成为了主流。去年,林宥嘉的《美妙生活》用了一个约摸是10寸的披萨盒来,为配合“音乐是生活的佐料,看到什么吃什么,还有什么不快活”的概念;而同属华研唱片的田馥甄Hebe则在自己的《My Love》中参考了设计师本人另一本图书作品《没有代表作》的设计,并用手工车线缝制,还在外头加了一个PV胶袋。以上设计均出自台湾设计师聂永真,两个作品均受到大部分的好评,可我真不知道我把披萨盒买回家后该怎么摆放,而Hebe的《My Love》同样让人挠头——没有脊位上的唱片名、歌手名标识,插在唱片架里头,怎么找呢?

    其实,在回顾即将“入土”的CD唱片时,我们会发现,CD作为承载音乐的一种介质在中国的历史非常的短,它的普及性甚至比不上卡带。我们甚至可以说,中国的唱片工业本身便是先天不足的。为什么要用CD盒?因为它是一种在世界范围内的成熟唱片业下长期摸索得出的工业标准,它为唱片设计师提供了一个稳定发挥的平台,并为印刷、生产、包装、运输物流规范了一个标准,使得一切的成本可控,进而在艺术性和商业性上寻求了一个完美的平衡。中国的唱片业没有经历这么一个跌爬滚打的过程,当然难以领会工业化之美。

    另一方面,MP3、以及现在itunes的M4A等数位音乐格式对实体唱片的冲击已经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CD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品、收藏品,唱片公司在企划、设计时已潜移默化地认可了这一定位,因此也尽可能多地去增加音乐的外延,并对潜在的消费人群进行针对性的包装。如去年曾轶可的《一只猫的旅行》便做成了一本精美的硬皮抄,以求打动90后及初中、高中生市场。至于周杰伦的《惊叹号》更多的是赤裸裸的集各种混搭之大成了。

    在豆瓣网上,有一位网友在个人日志里晒出了他2011年购买的70多张国内独立音乐唱片。我大概数了一下,里头的专辑用常规CD盒包装的仅有半数。是的,在自媒体时代,独立音乐人纷纷拿起枪杆,自主决定音乐中的所有环节。他们要求标新立异,要求个性,和主流的唱片不一样,同时他们无需配合传统的唱片生产和渠道要求,大部分通过淘宝、现场演出进行直接销售,客观上也将所有的工业标准抛诸脑后。且许多独立音乐人以环保为名,大肆地使用全纸质的包装,实际上纸质是根本不环保的,经过油墨印刷后的纸只能销毁,除非是价格高得令人乍舌的环保纸——但为什么不用廉价、方便、可循环利用的CD盒呢?这里必须称赞国内新锐独立音乐厂牌兵马司唱片,尽管做的都是特立独行对摇滚乐,但至今为止他们绝大部分的唱片都是标准的包装,很简单,用他们的话来说便是“与国际接轨”。

    笔者本身从事唱片业,常会有音乐人来询问实体唱片的合作可能。我总会不自觉地问:你这张专辑是怎样的包装?实际上,我为这个问题而感到羞愧,这和问人“你的鼻子是长在屁眼还是肚脐”没多大区别。当然并非是对特殊包装的唱片全盘否定,如台湾“角头唱片”清一色的仿黑胶设计,以及“风和日丽”的手工作坊的感觉,都已成具代表性的独立音乐范本。至于如风潮唱片、大大树音乐等,其本身音乐的厚度以及人文气息都会让其有足够的底气以突破传统的唱片装帧而上升至艺术品范畴,如去年所发行的黛青塔娜的《迁徙》、罗思荣的《揽花去》,你不会对她们的音乐没有用透明盒而有微词。人靠衣装马靠鞍,可灰头土脸的硬要批件龙袍在身上无论怎样都不顺眼。一句话,音乐上的尊严是自己挣来的。

    (刊于《名汇FAMOUS》杂志)

  • 对于温岚这样半红不紫的歌手来说,你想到的是什么?《蓝色雨》《傻瓜》《祝我生日快乐》《屋顶》……除了这些略带伤感气息台式R&B的KTV点唱曲目外,还有就是扭着电臀不知所谓的“野性性感”形象。2007年,温岚加入种子音乐,推出电音专辑《热浪》;2009年推出《Dancing Queen》;嗯,实际上这两张专辑里面到底有什么歌我还真记不住;而到了2012年初,其再度以舞后姿态,携新专辑《Landing》汹涌来袭,一如封面中傲人的事业线。在两张稍显失败的作品后,这会是她的诺曼底登陆吗?

    在首播抢滩的《Landing》里,“砰哧砰哧”的节奏掀开了接下来的派对。平心而论,整首歌曲没有出彩的段落,甚至没有合理的情绪起伏,中段的男声RAP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让人难以提起兴趣。实际上,温岚当下所作的电音舞曲没有办法逃离华语乐坛在整个舞曲大潮下的尴尬处境:硬要顺应潮流,但又缺乏听众基础,更重要的是制作团队水平着实有限。因此,制作人只能不断地用各种哗众取宠的拼贴元素让音乐变得丰满一些,像另一首主打曲目《AYO》,里头有着各种R&B的手法并参考了原住民音乐的采样,《来我家》则融入了一点拉丁的元素,《Naluwan》看歌名就知道又离不开原住民风格,可无论如何,它们依然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至于回到苦情歌部分,主打如《忍不住原谅》,虽是一如既往的钢琴芭乐铺排,温岚的唱功没有丢,作品的副歌部分也足够有流行潜质,但混在扎堆的舞曲里总是让人觉得别扭。专辑里的其他传统类情歌同样陷入这样不伦不类的尴尬境地:《轻恋爱》加入了一点爵士元素(Double Bass大牛筋等),但还嫌太平;以清唱开头的《手印》有能力成为一首不错的作品,但可惜虎头蛇尾。当我们听完整张专辑,你甚至会发现在这个火辣封面的背后,在劲爆的主打舞曲背后,大部分的曲目都是传统的抒情歌曲,传统得甚至有点老派,会做何想?挂羊头卖狗肉?不伦不类?

    于是,在整个华语流行音乐工业体系里,对电音舞曲这一类型音乐造血功能不足的情况下,要以如此“马死落地行”的方式往潮流上靠,这不是“硬着陆”么?

    (原刊于《南方都市报》)

  •  

    或许你和我一样,在他们发行首张专辑《The Tree Ever Green》(常青树)之前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看着这稍显日式的封面,你会认为这群Mr.Graceless(不优雅先生)玩的是独立民谣,抑或是小清新?但只要你知道他们来自当下国内炙手可热的独立音乐厂牌“兵马司”后,一定会清楚,他们绝对是一支让人躁起来的乐队。

    熟悉内地独立音乐的乐迷都清楚,五年前,兵马司唱片以Carsick Cars、Snapline、Joyside划破夜空,横空出世。作为一个新兴的品牌,它精准地找到了自己在青少年亚文化市场中的定位,并在之后的唱片里始终贯穿着这一气质,逐步树立了“青年中国之声”这一旗帜。Mr.Graceless同样也是这样的一支乐队。传统摇滚三大件的标配下,吉他手张秋爽和贝斯手袁帅组成了双主唱,以及鼓手赵九龙适时的和音,让不优雅先生在人声和乐器的处理结实丰满。和兵马司的其他年轻乐队一样,他们同样有着高学历的背景(吉他和贝斯哥俩是北京交大科研所的研究生),直接师承美国白人噪音乐队,没有“穷摇一代”的灰头土脸,一登场便是高起点。在最开始的Intro里,他们用成熟的器乐和大家打招呼,英伦吉他与车库摇滚的融合清新呛鼻。于是在紧接着的《License To Capture》,极富冲击力的和声、毫不造作的旋律轮番轰炸你的耳朵,nosie-pop氛围之下的念白构造了唯美的噪音美学;而在《Lovely Face》里头,他们又变得甜蜜和俏皮,吉他音色也变得明亮起来,充满了少年心气;在《Mr.Li》中,他们又化身美式独立民谣组合,换上了原声吉他,嗓音中隐隐地透露出自信的幽默。

    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们都用英文进行演唱,只是偶尔在《温暖地平线》里,用慵懒的声调描绘着一幅关于爱情的浪漫场景;在另一首《新歌》里,他们尝试了大篇幅的中文歌词写作,讲述青春期的烦恼和挣脱,可对世界的态度也绝非是危险的朋克式控诉。对于他们来说,生活本身如此,青春即时挥霍,太阳照常升起。是的,初听的时候,我们很容易会把Mr.Graceless和“北京新声”的前辈们比较:悦耳的旋律,这有点像“刺猬”;而漂亮的吉他连复段和音色节处理,这又有点像Carsick Cars。但实际上,Mr.Graceless是独一无二的,他们豁达的态度、即使是对生活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依旧保持戏谑和乐观主义的精神,无一不是“年轻”这一领域里的专属品牌。如他们在专辑的最后一曲《坠落》中,三人携手奏出了一曲精彩华美的后摇乐章,如夏夜晚风里绚烂的烟火,以此为青春作结。

    但青春怎么会结束呢?它不是一直藏在我们的血脉里吗?不然怎么会被不优雅先生一段吉他就搅和得血脉喷张呢?

    (原刊于《南方都市报》:http://gcontent.oeeee.com/a/be/abe7868349df7ee5/Blog/77b/5669db.html

    (另:该专辑是兵马司与星外星的首度合作。现可通过亚马逊等传统渠道购买此专辑。如这里。兵马司今年还有相当多的大作,敬请期待。)

     

  • 开门见山,我认为曹方最优秀的作品是她仅有的两张用Jewel Case(透明CD盒)包装的专辑,即《黑色香水》《遇见我》。我永远不会忘记,八年前第一次听到曹方声音的那种无法按捺的激动,然后满天下地向大家推荐这位极具才华的创作女生——尤其考虑到她竟然是隐藏在如此糟糕的封面设计之下。但自从2007年她自组大班音乐工作室,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将各种纷繁复杂的歌词图册和制作笔记、宝丽来等塞进专辑里,便意味着自己走入了另外一个极端。《浅彩虹》也是如此。

    除了售价30元的“国内首张完整概念APP唱片”,《浅彩虹》的实体CD版本也极尽华丽之能力:用料上乘的塑胶袋;封面为可折叠展开样式(与《比天空还远》类似);5张单页歌词,正面为照片,背面为歌词;60P的别册;噢,还有一个用户体验极差的碟托。面对着这份售价79元的EP,真正意义上的音乐作品仅有五首。这,是买椟还珠吗?

    在《黑色香水》时代的曹方,她满溢的创作力让人咋舌;而到了第二张专辑《遇见我》时,她成公地引入“城市稻草人”的意象,并把各种时尚、英伦的元素融入到音乐中,大获全胜。因此她开始思考音乐整体上的营销概念,吸收了台湾唱片公司尤其是陈绮贞的成功经验,极大地扩大音乐的外延。而在音乐创作上,却很难看见曹方这几年的进步。如在《浅彩虹》中,开篇曲《伤心旅客》是她惯常所用的民谣小调,在不插电的基础上融入一些吉他失真——这种手法实在无甚新意可言。更让人觉得别扭的是,曹方总在刻意地压抑自己的情绪和声音,包括在鼓点的镲片控制上也显得蹑手蹑脚。同名曲《浅彩虹》倒是用大段的英式吉他Riff来贯穿始终,而《蜜糖果树》的钢琴算是稍稍打破沉闷,《怀疑》的小提琴则只能说是预料之中的,结尾处《看不见的彩虹会消失吗》的口白加哼唱更是有点例行公事的感觉。整张EP均让人觉得这是一套按部就班的模式,每首歌选择一个器乐唱主角,然后走一圈了事。至于《浅彩虹》本身的主题也多少有点无中生有,至少和曹方在这张专辑里的波西米亚造型没有多大联系。这暗藏的是当下中国城市嬉皮士的意思吗?那么,专辑文案里千篇一律的“倔强”“勇敢”“温暖”等关键词自然也没法让人提起兴趣。

    无可否认曹方的才华,单从她为曾轶可等歌手所操作的作品中就可见端倪。可对于曹方个人来说,无止境地走向个人品牌过度包装和文饰的误区,这是必须警惕的。当然,我们在陈绮贞身上也看到同样的问题:音乐呈现方式从注重作品本身到强调音乐人的气质、修养和外在形态,从贩卖歌曲到贩卖气场。可是,个人气质不正是在一首首具备说服力的作品中积淀起来的吗?

    (原刊于《南方都市报》:http://gcontent.oeeee.com/a/be/abe7868349df7ee5/Blog/ba4/623c0d.html

  • 彭玲“复出”、杨千嬅挺着肚子唱《野孩子》及与Y深情拥抱、林夕一笑泯恩仇、陈奕迅何韵诗激吻吓呆众人……距离黄伟文音乐会已经一周,这些精彩的片段依然在我们的脑海中浮尘。在一连六场的音乐会中,一对同样久违的男子组合虽然只是其中小小的配角,戏份不多,但却受到了观众们一致的好评,并大有让他们再度复出的呼声;实际上,这对组合在活跃期时实际上并未大红大紫,虽有远赴日本培训,但实际上演唱技巧基本为零,也不善舞步,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帅哥模子,但他们却得到了黄伟文私宠般的青睐,频频得到了Y几乎是最优秀的词作,以致到了排黄伟文音乐会rundown的时候,我们会认为如果没有这对组合和他们的歌,这场音乐会会是不完整的;当我在音乐会的现场,听到观众们对其排山倒海的欢呼时,我诧异于,他们虽是流行偶像,但不是一个偏向私人化的喜好吗?否则最后也不会尴尬地劳燕分飞?

    说到这里,大家都会知道,我指的这对组合是:shine。

    而近日又传出说,其所属经纪公司东亚娱乐应大众强烈要求,将考虑为shine举行入行十周年的演唱会,暂定两场。此消息在微博中被迅速传播,又激起粉丝们更多期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让我们先把shine一事搁在一边,时间再回拨到黄伟文音乐会的现场。在红馆的外头,有本次音乐会相关的周边售卖。“周边”或者不那么准确,因为其中还有《Y100》——由环球、英皇、东亚联手发行的黄伟文自选作品100首6CD,分为Evil版、Playful版发售,每版现场售价135港币。可《Y100》问津的人寥寥无几,或是因为在香港各个唱片店都能买到,抑或是大家觉得没有买唱片的必要?按照我的经验,现场演出总是唱片销售的最好催化剂。而反观另一头,有280元港币的纪念T恤,有150港币的纪念徽章一套十款,却排起了长龙,销售人员不断地补充着库存。这是因为,在大家心目中,CD的价值比不上一件T恤吗?

    在我看来,对shine复出的呼声,其实不过是“叶公好龙”四字而已。

    归根到底,流行音乐是必须要被消费的。也就是说,它是一门实实在在的生意。当你投资了一位艺人,投资了一张专辑,则必须会有一个至少三年的计划,不仅是唱片销售,在商业代言及演出上,都有相应的支出与收益的预算和目标。香港乐坛在相当长时间里有着完善的产业链条和造星渠道,而shine作为典型的香港乐坛产物,也遵循着这样的法则。可世易时移,当现在的乐坛还有shine生存的土壤吗?

    那一年,shine作为青春偶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擅长,但可以邀来黄伟文为他们写出《燕尾蝶》《祖与占》等堪称不朽的作品;而今天,因为唱片行业整个的不景气,导致了唱片公司必须开源节流,摒弃那些赔钱的买卖,把有限的资源(如最好的的词曲作品)集中到陈奕迅这样必定旱涝保收的顶尖艺人身上,这使得其他二线、三线流行偶像的生存空间变得无比狭隘。因此,唱片公司为了节约成本,越来越倾向于操作那些懂创作的唱作人,不仅能够节省一批词曲费用,还能凸显其个性。典型如方大同,徐佳莹、卢广仲等。实际上,我甚至认为唱作人在当下流行乐坛的大行其道,不仅是因为当下乐迷对个性的需求,更是整个产业投入产出比不均衡而自然衍生的结果。

    但如shine这样被包装的歌手依然是有其不可被取代的意义的。正如笔者近年来一直力挺的华研唱片,其优秀的企划能力,成功运作林宥嘉、田馥甄、奥莉薇亚等案例,均是传统唱片造星工业下新十年里最值得被赞许的摸索。方大同或徐佳莹,他们不可谓不有才,尤其是方本人,除了词曲外,编曲、制作、录音、乐器演奏等均是一流,个人觉得他在制作人的角色上甚至比作为歌手更为优秀。但方大同也有自己的局限和偏颇,他会沉浸在自己的个人世界里,而诸如人与人之间的细腻感情对于方来说未必会是擅长之处。因而乐坛才需要有黄伟文这样的词人,以及幕后的一众作曲人、制作人。他们或没有适合成为台前的形象和条件,但他们了解流行文化,懂得在流行的这个规则下如何去触碰人心,如何打造那些老妪能懂、雅俗共赏的精品,这是单凭方大同一己之力或许未能办到的。

    或许我可以在此花时间跟大家科普一下,粗略地说做一张唱片、运作一个歌手(新人)需要花多少钱。首先必须开案,然后是选制作人以及支付其费用,收歌确定使用后需支付其词曲费用,先录一段demo以及支付其费用,调整后进棚,这里有棚的租赁费用以及所请的乐手费用,到了混音部分和最后母带部分还要再花一笔费用;母带制作完后,相应的包装设计方面需要请摄影师、唱片设计师,并支付其费用;之后是唱片封面底衬内页的相关打印之后是一校二校三校最后入场,压片和碟芯印刷与纸质印刷品的需分开,这些的生产成本都是可被计算的;最后完成各道工序后、包装成成品后发货到各个销售终端,这里有物流费用、以及支付给经销商和代理商的相关费用。从最保守的估计来看,一张流行唱片从无到有的音乐(含唱片设计)的制作成本大概是三十万元至五十万人民币左右,而这里还不包括唱片本身推广所需要支付的费用,如发布会、媒体费等,随便花起来也是十万二十万起。这样看来,按照国际惯例的唱片版税结算制度,唱片公司如要通过唱片本身的销售获得收支平衡的话,至少得卖出五万张(注,以上数据仅供参考,且是最小制作、最小成本来估计)。当年在滚石的时代,唱片公司的大制作同时对应着市场的良好反应,而反观现在在香港,唱片销售过万就已经可列入金唱片了。尽管如之前所说,唱片本身是为了歌手的其他经纪业务而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低风险低投入未必代表着低品质,但至少代表着是一种保守型的非良性循环。可是,入不敷出的赔本买卖,谁又愿意去做呢?

    在此,我再次奉劝shine及其所属唱片公司千万不要被这些假象冲昏了头脑。乐坛有风险,涉足需谨慎。那些高呼着shine复出的人,届时有多少人会掏钱买唱片,你们懂的。当然,举办演唱会是一个相对安稳的选择,至于围绕这场演唱会打造一两首主题曲,并配以“新歌+十年精选”的概念,实体落地一起跑,这些个操作模式倒不用小弟来指手画脚吧?

    总之,还是印证了陈升的一句老话:听歌的人最无情。

    http://ent.qq.com/a/20120223/000934.htm

  • 在刚结束的第54届格莱美颁奖礼上,被中国乐迷亲切地称作“阿呆”的Adele不负众望地囊括了“最佳专辑”、“最佳制作”、“最佳单曲”、“最佳流行专辑”、“最佳流行歌手”、“最佳短片MV”六项大奖。尽管Adele出自独立音乐厂牌贝格,在宣传上没办法和环球、EMI、华纳等跨领域国际娱乐公司,几乎靠的是口口相传的口碑积累,从《19》到《21》的一步一脚印,可对于阿呆的大获全胜,没有人表示吃惊。她的人声表现力,她的音乐至上的态度,更多地代表的是一种回归,让音乐变得与绯闻和花边无关,更为纯粹。因此,在本届格莱美结束后,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并不是格莱美肯定了阿呆,而是阿呆拯救了格莱美。

    因为笔者从事的唱片制作、引进发行职业相关,因而阿呆称霸本届格莱美的消息刚公布没多久,就有朋友笑着对我说,你们何时把《19》《21》引进到内地?如果再迟一点,这闻风而来的盗版就会把市场瓜分干净了,难道非得等到《23》才一起引进吗?当然,这是戏言,可我相信全国各地尤其以广东为首的盗版音像长商现在都忙着压碟去了,很快各个版本的盗版《21》便会扩散至全国。

    由此我想引申的话题是:到底格莱美对中国乐迷的影响有多大?具体一点来说,格莱美对中国的欧美音乐消费市场影响有多大?

    在传统的概念里,过去的岁月里,格莱美作为内地乐迷了解欧美音乐(尤其是美国流行音乐)的第一窗口,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网络还不发达的时代,除了顺着那些经典的电影主题曲顺藤摸瓜外,早期的乐迷会按照格莱美的榜单来按图索骥,当然到了今天,全球化趋势使得信息的传播变得扁平化,以及跨国公司对中国市场的重视,使得身在中国也同样能够感受到大洋彼岸的热度。但格莱美还是一个风向标,它极大促进了那些非典型偶像的音乐之传播,把让内地限于小众传播范围的音乐提升到在大众主流平台上,凭借硬邦邦的平台让主流媒体都来围拢,从而带动真正有消费能力人群。因此,我们发现,欧美流行唱片的销售高峰往往出现在格莱美颁布后的时间里,各销售终端无论是实体还是电子商务均会制作相关的促销专题展示。而近年来,包括爵士小天后诺拉·琼斯、“毒后”艾米·怀恩豪斯,其在中国的传播均是托了格莱美之福。

    但并非所有被格莱美青睐的音乐人都能顺利地开拓中国市场。根据经验,我们判断Adele的《19》《21》虽还未有在中国内地正式引进发行,但如果能赶在3月顺利推出,她绝对会大受欢迎。因为她的音乐并不复杂,没有太多喧哗的电音配器,即使是一些爵士、布鲁斯的元素,也被不动声色地处理,而人声的良好表现力以及旋律的流畅,这是中国主流听众最看重的东西,在Adele身上都非常突出,这保证了她易于被大众传播。

    至于如“侃爷”这样红遍美国的歌手,在中国的待遇就不怎么样了。虽说《My Beautiful Dark Twisted Fantasy》横扫了本届格莱美的说唱奖项,且实际上抛开分类不说,这张作品在综合类评选中也应该有它的一席之地。可这张作品并没有在中国引进,当然有各方面的因素,侃爷之前的三部曲内地引进了两张,销售成绩都不理想,一方面是说唱文化在中国还属于亚文化的领域,另一方面也因为国人对于音乐来说,只看重旋律本身,而对以节奏见长的嘻哈乐并不感冒。如果你问人什么叫做“flow”,估计也没多少人能答得上来。

    我们再看看其他乡村类的奖项。Taylor Swift是本届的最佳乡村女歌手,她也是环球唱片欧西部近年在中国运作最成功的案例。实际上大部分内地的乐迷对所谓的乡村音乐没有感念,而泰勒本身无论是从形象、商业运作以及音乐作品层面来说更多的是与流行接轨,她的《爱的告白》无论是歌词、旋律还是编曲都是一张标准的、符合国人审美的流行唱片。同样提名的凯莉·安德伍德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的专辑《梦想起程》能够在内地的音像店买到,但估计知道的人并不多。至于获得本届“最佳乡村专辑”的怀旧女郎《想念你》,名头足够大,但销量一直惨淡。这些都是情理中事,且《想念你》也并不会因为拿了格莱美而有销售上的逆转性表现。

    当我们在审视本届格莱美的获奖名单的时候,我们对内地的正版音像市场会有多么地失望。在这长长的获奖名单里头,有多少唱片是能够通过合法的渠道让消费者在音像店里接触到的?不说Bon Iver,就是Foo Fighters、红辣椒、收音机司令等老牌实力派,我们也难觅他们的身影。这其中确实有诸多因素,作为商业行为,自然有趋利的本性,但同时乐迷的消费习惯是可被培养的,但需要过程。说到最后又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就看谁能先跨出一步(插句话,有人知道本届“最佳新人”的提名Nicki minaj妮琪米娜的唱片是有引进的?)。于是,唱片公司大部分时候通常是等到这个作品通过网络的预热、或如格莱美加持等光环下再行引进,但报批等冗长的环节又通常会贻误了最合适的战机,导致一系列可预见的恶性循环。

    这当然不是哪一方的责任。但由此看来,提高报批效率、通过数位化等手段降低成本,或许是改善音像引进市场品种单一的措施。

    http://ent.qq.com/a/20120214/003721.htm

  • 获腾讯微博之邀,我于2月11日参加一连六场的“Concert YY 黄伟文作品展音乐会”的第三场。当晚,有容祖儿、何韵诗、薛凯琪、陈奕迅、twins等14位等歌手,在3个半小时里演唱了40多首歌曲。而黄伟文作为音乐会的MC,不时以一身精心准备的奇装异服串场,向全场观众谈论起一些词作背后的故事。

    黄伟文作为香港流行音乐的词匠,在歌迷心目中的地位无需赘言。和林夕的“仙气”相反,黄伟文更多是一种“地气”,二人不同的作品风格完美地支撑着整个香港乐坛,诞生了一批又一批经典曲目。甚至于谈论港乐,大部分人均是以词为重,实在是因为词作方面的水准太过夺目。“Concert YY 黄伟文作品展音乐会”便是一场围绕词作展开的音乐盛宴。谈及音乐会的缘由,黄伟文曾这样解释:“我家里人问我要不要开一次演唱会,如果开,就最好在这几年,因为一些歌手朋友全部是最靓、最红、状态最好的时候。当然到我七老八十才开的话,我相信64岁的容祖儿和20年后的何韵诗也会出来帮我唱。”词人像恒星一样散发出能量,歌手围绕着这种能量运行出自己的轨迹,这个比喻对于黄伟文和香港一众流行歌手而言,一点都算不上夸张。

    关于黄伟文的回顾,包括背后历程、作品花絮,甚至与歌手之间的幕后故事(和旧爱将杨千嬅的关系便是一段为人讨论至今的公案),大概也能够得上一篇长篇小说的厚度。然而废话少说,浓缩到6场音乐会、4张Y100的精选集CD的作品展览,是黄伟文自己选择的呈现方式,这种原作重唱的大集锦,用作品说话,基本上原封不动地复刻经典。这当中有歌迷一致的认定,亦有黄伟文出于私心对某首作品的喜爱——例如第三场黄耀明唱到的《我这么容易爱人》,就是黄伟文所指定的心水之作。这是一个通往集体回忆的时间隧道,同时也是窥见词人内心世界的一扇窗口,据我所知,部分朋友还一连买足6场门票,以免漏看某一场而落下遗珠。

    当然,就算看完六场,仍必定有遗憾。黄伟文经典曲目之多,哪怕连办10场都无法尽数,其实是作为一个填词人最大的荣耀。我相信如若杨千嬅上台唱一首《野孩子》会令音乐会填上空白的一块,我相信如若听到张学友《这么近 那么远》红馆会尖叫连连,我相信一万个乐迷便有一万份歌单,就算再大同,亦会有小异。像我这种只看了其中一场的观众,抱怨说为什么听不到郑伊健《发现》、王菀之《最好的》如此等等,最后发现这种抱怨其实就算连看6场都难以避免,便会释然一笑,谁叫自己喜欢上了这个过分优秀的词人。更何况如陈奕迅者,作为黄伟文之喉舌,连wyman自己都坦承“写给他的歌,确实和给别人的不一样”,经典作品更数不胜数,《反高潮》《单车》《活着多好》《浮夸》《大开眼戒》《葡萄成熟时》……一晚能唱多少?当然更不可能让人“满意”。如上所述,这是憾事,也是幸事。

    没有歌手的魅力,词人也难免壮士断臂。彭羚唯一一晚的亮相,观众反响几乎要炸翻红馆。自从她在98年宣布嫁给商台DJ林海峰,02年正式绝迹乐坛及舞台,彭羚的歌声便在香港乐坛销声匿迹,拒绝多次天价的复出邀请。这次却非常难得地再现宝刀,在第一场献唱《小玩意》、《心淡》和《漩涡》,足见和黄伟文的交情之深(据说彭羚两女儿的名字均由黄伟文所起)。而李蕙敏亦在多场音乐会上均唱出了当年经典《你没有好结果》,这首集怨气和邪气于一身的歌曲,见证了黄伟文当年一举成名。除了隐退多年的天后,音乐会让一些相对冷门的歌手获得登上红馆的机会,无论是傅佩嘉,还是周国贤,都因为一份好词在台上艳光四射。第三场最饶有意味的一幕,莫过于黄耀明和林宥嘉合唱的《亲爱的玛嘉烈》。个人认为,《亲爱的玛嘉烈》是黄伟文近年来最为精彩的一首词,歌中描述一位因叛逆而出逃、为理想而远走的惨绿青年,穿过一列平原、穿过一列长街,明天预算将翻过天边地平线,终点不是家,整首词以及其简单浓缩的白描手法,把类似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青年的暗涌内心表达得淋漓尽致。当晚明哥在台上望着林宥嘉唱:“诚心祝福你,捱得到,新天地”,真是这首歌生动的一幕注解。音乐会过后明哥在微博上写:“给所有的惨绿青年: 玛嘉烈,林宥嘉,卢凯彤,黃伟文,自己,你……”“惨绿”二字,透析着理想带给人们的冲动、创伤和义无反顾,如此生动,再无其余笔墨可以代替。

    当然,本次“Concert YY 黄伟文作品展音乐会”最让人难忘的还是其本身出色的主题营销和商业结合上。当唱片销售本身已不再是音乐产业可靠的盈利点后,演唱会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大家趋之若鹜的烫山芋。除歌手本人的个唱外,如“滚石三十年”“民谣在路上”等群星式的演唱会也相继走俏,它们根植于一个厂牌或曰品牌之下,用一个具有向心力的主题把艺人资源集中到一起,在大牌的拉动下,让那些有价无市的歌手们打包销售,顺利推出市场,并大获好评。实际上,追溯到两年前,“纵贯线”也是在这样理念下的一个主题演唱会品牌。当然,对于黄伟文来说,他能够以一举之力不断地加场,最后还挤掉了任贤齐的档期,把一场实质内容和“同一首歌”“欢乐中国行”没有太大区别的拼盘演唱会搅得满城风雨,而且还能获得如此多奢侈品牌、以及腾讯微博的全力赞助,如果真要总结出一句话商业秘密的话,那只能说:

    认真做音乐,会获得应有尊重。

    http://ent.qq.com/a/20120214/003557.htm

  • 翘首期盼,在海外版正式推出的两个月后,酷玩乐队(Coldplay)最新专辑《彩绘人生》(Mylo Xyloto)终于在内地上市。

    对于酷玩这样的名团来说,介绍已无意义。可以说,他们是新世纪第一个十年中、世界范围内最成功的乐队,为我们带来了诸如《Yellow》《In My Place》《Fix You》等注定被载入流行音乐史册的经典名曲。三年前,他们跟随全球电音化及跨界无极限的大潮,交出《Viva La Vida 玩酷人生》,在继承了乐队优美伤感气质的基础上,成功地融入了更为丰富多彩的音乐元素,扩充了音乐的容量。而《彩绘人生》从发布之日起就注定是一张备受争议的作品:严格意义上来看,其主题风格延续了《玩酷人生》的方向,不仅因为《玩酷人生》的成功,以及酷玩背负着这么多的金曲在前,压力不可谓不大;主唱克里斯·马汀高调宣称这是乐队“最后一张唱片”,无论是“末日论”还是对专辑制作成本、精力的抱怨,这样的“绝唱”意味也增加了听者的期待;同样,继与Jay-Z擦出火花后,邀来Rihanna跨界合作的《Princess of China 中国公主》也是多少有点毁誉参半的意思。专辑推出后,英国广播公司(BBC)相对宽容地给出了9分的高分,而滚石杂志则只给了7分(满分均为10分)。而在市场销量方面,截止至去年的数据,仅在美国便销售了近100万张,其中付费下载最多,约有55万次;实体CD销售为40万张;还有4000多张的黑胶唱片。而在世界范围内,2011年内也约销售了300万张。在整体市场不给力的情况下,短短的两个月内有这样的成绩,已是非常的不容易。同样,这也同样提升了EMI金牌对于中国地区的销售期待。

    对于笔者这样的酷玩忠实乐迷来说,《彩绘人生》是一张非常优秀且耐听的唱片。许多朋友粗听后会抱怨整张专辑下来并没有一首太亮眼的主打歌,早年酷玩标志性的以主唱Chris Martin声线为催泪弹已经难以寻觅,甚至连上张专辑《Viva la Vida》这样的卖力主打也没有;而专辑大部分时间里背景音乐太过嘈杂导致主唱马汀“失势”也是被大家诟病之处。实际上,自从乐队把制作人的重任交给Brian Eno后,整体氛围和当年的“yellow”时期已大相径庭。Eno用自己擅长的艺术摇滚、氛围音乐及制作U2的经验为Coldplay添砖加瓦,使Coldplay的音乐更为多元化,但许多中国乐迷对酷玩的认识还停留在英伦抒情吉他团体上,这自然会让其在聆听《彩绘人生》的时候产生一定的心理落差。

    但只要调整健康的心态及扭正视角,《彩绘人生》将给你万花筒般的奇妙体验。专辑开头一首《Hurts Like Heaven 痛彻心扉》在我眼里丝毫不亚于《Violet Hill》,喧闹的舞曲节奏下,密集的电吉他riff和原声吉他扫弦一起洒落下来,马汀一面在唱着“ It's so cold, it's so cold ”,一面是器乐的澎湃汹涌,大气优美的和声和氛围也让人如坠云端;在歌曲的间奏部分,酷玩给出了简单却漂亮的英式小solo,证明了他们的才华不会因为外界的喧扰而改变。《Paradise 天堂》是许多乐迷都力捧的一首作品;在短暂的电音氛围前奏后,马汀的人声就着鼓点和钢琴斜穿而出,蕴含着魔力的旋律和咬字,尤其是“ Life goes on, it gets so heavy. The wheel breaks the butterfly. Every tear a waterfall. In the night, the stormy night, she'll close her eyes”,宛如诗篇,让人美不胜收。《Charlie Brown 查理布朗》同样是一首大气温婉之作,歌词写意无比,双吉它的配合与电声采样给予了耳朵无穷的想象力,末段的乐队集体爆发以及马汀穿越云端的真假音让人一下就回到初识他们的青葱岁月。《Us Against the World 我们与世界作战》回到了熟悉的另类芭乐,在钢琴和原声吉他的鸣奏里,我们又重拾了《Clock》式的感动。随后的《Every Teardrop Is a Waterfall 每滴眼泪,都宛如瀑布》是专辑的首发主打歌,你把音量调大,吉他如瀑布般地冲击着你的耳膜,励志的歌词和充满力量的鼓点一下就点燃了整个夜空。另有原声吉他小品《U.F.O.》、钢琴芭乐《Up in Flames 烈火之上》以及结尾的《Up With the Birds 展翅高飞》都相当精彩。必须一提的是,酷玩每张专辑的Ending都是这样的细腻和匠心独运,这张专辑也不例外。

    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我们回顾Coldplay走过的路,从《降落伞》(2000)、《玩过头》(2002)时的更为纯粹的英伦吉他乐团,到《XY密码》(2005)时期朝着更为庞大的编制的摸索与过度,再到《玩酷人生》(2008)、以及今天的《彩绘人生》,在暂新的方向上匍匐前行。他们已不再是那忧伤的年轻人,但他们依然保持着那些让我热血沸腾的精气神,而他们的音乐也将在新一个十年中引领着我们走向光明。无论《彩绘人生》是否真的是酷玩最后一张作品,它都是值得你去购买收藏的。

     

    (附:友情购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