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6-26

    谈吃茶

      (文/叫瘦)我不嗜茶,却天天必喝茶。原因是我的牙齿一直不好。忘了是哪天听说喝茶对牙齿健康有益,于是便天天喝茶,一直喝到现在。按照科学的说法,茶叶里富含“氟”元素,于牙齿有益。但究竟有没有益,我是不确定的,毕竟用了这么多年的含氟牙膏,也不见什么效果,然而只要有一丁点好处,就值得了,于是我坚持天天喝茶。

      如果我某天误入了时光隧道,恰好碰到了古代的茶圣陆羽,肯定会被他老人家谋杀了。听说陆羽的脾气很大,他的茶童煮茶时贪玩,没看好火,竟被他推进火里。我对茶的态度,恐怕比他的茶童更可恶,他老人家当面打不过我,只好暗地里把我谋杀了。

      有人喝茶为解渴,有人喝茶为显摆,有人喝茶为消闲,而我喝茶,独为治牙齿,可谓奇乎怪哉!我什么茶都喝,不讲究。不过,若把碧螺春、铁观音、普洱、乌龙、龙井、茉莉花茶、菊花茶都摆在我面前,我还是会挑铁观音喝的。铁观音味道不怪,此其一,其二,铁观音含氟量大,对我的牙齿好。其三,铁观音茶性偏中,不凉不热,四季皆宜。但有一点要留意,不要空腹喝茶,空腹喝茶伤胃。普洱茶养胃,我也喝过一段时间,起初有点效,久之便不见效了。这说明,茶只是茶,并不是药。

      日本人很好玩。中国的剑术传到日本,叫剑道;中国的摔跤传到日本,叫柔道,中国的茶艺传到日本,叫茶道。好有什么棋道,花道之类,却唯独少了“人道”。难怪韩国和中国都要仇视日本仔。我不入茶道,也不敢跟人谈论茶艺,因为我根本不会品茶。泡一杯十块钱一斤的茶叶和一杯八百元一斤的茶叶放在我面前,我分不出差别。我所喝的是茶水,而不是茶味,我是吃茶,而不是喝茶。喝了这么久茶,我的茶艺还是一点没长进,这也就不奇怪了。

      茶最解渴,这是我长期喝茶的体会。无论吃得多咸多辣,只要喝一杯茶,喉咙便舒舒服服了。我喝茶,用的是最普通的陶瓷杯,加盖的,几块钱一个,摔碎了好几个。紫砂茶具泡的茶,没喝过。在亲戚朋友家里,见到的紫砂茶具,也不过是红色的而已,是不是真紫砂,就不好说了。大街小巷里都有标称紫砂的茶具,才十几元一套。喝茶本是极简单的事情,用水泡了茶叶便喝。但真讲究起来,就十分繁琐了,从茶具、茶礼、茶叶到烧茶火候、选用清水等方面都要斤斤计较,喝茶的行为无意中成为了一种庄严的仪式。在这种仪式下喝茶,不是我这种粗人能忍受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我做不到,大口喝茶,大口吃面包则是我最常做的事情。

      注:经常从学校的学报上看到很多谈吃茶的文章,大多出自中学生或大学生之手。这些文章千篇一律,无外是说苦茶好喝,人生淡入茶。这些未成熟的作者总要通过吃茶来炫耀他们的心态的淡然和超脱。看着这些自命清高的学生,我只能苦笑。我写这篇文章,就是要说明:喝茶就是喝茶。不要以为喝了一杯茶就变成陶渊明了。同样,李白也不是喝了一杯酒就成为醉仙的。

  • 2007-05-21

    关于青蛙

      (文/叫瘦)这几天下雨,雨很大。雨过后,路边的草地上,有许多青蛙在不断地叫。不知道是些什么蛙,叫起来声音很大,有点像水牛的声音。或许是牛蛙,但我没见过牛蛙。

      路边走过几个民工,他们说说笑笑。突然,一个民工弯下腰,从草地上拎起一只蛙,很高兴的样子。我想他们回去后,必定有一只香喷喷的青蛙下酒了。几个路过的大学生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都觉得这些民工饥不择食。其实,这些民工聪明得很呢!

      青蛙是非常好吃的,只要你吃过一回。我知道有些人厌恶吃青蛙,就像有些人不敢吃狗,有些人不敢吃蛇一样。但不管怎么说,我嗜青蛙,甚于狗蛇。我们以前的食堂有一味菜,叫“腰果田鸡”。田鸡,即青蛙的别称,腰果和田鸡混一起炒,又香又脆,十分上口。我在此大谈吃青蛙,可能反对吃青蛙的同志,听起来似乎有点恶心了。有位美国老太太来到中国,看到一些年轻人大吃狗肉,十分伤心,觉得不可理喻。这位老太太教训中国小伙子,她说狗是非常好的宠物,不应该吃。中国小伙子反驳道:“牛是我们农家之宝,我们祭祖供神从来不敢用牛肉,而你们美国人却餐餐离不开牛肉,这是为何?”老太太哑口无言。

      按照鲁迅先生的说法,哈巴狗是最骑墙的动物,该打。打死了怎么办,吃了呗,这么简单!但若叫我吃哈巴狗,我是吃不下的。那东西十分恶心,软绵绵的一团,还没鸡肉弹牙。田鸡不是鸡,但比鸡还好吃。

      世界上本不存在该吃和不该吃的东西,什么东西到最后都逃离不了“被吃掉”的下场。因此,也就无所谓浑和素,无所谓害虫和益虫。人们把一种动物叫作益虫,却把另一种动物叫作害虫,无非是前者对人有用,后者有害于人,说来说去,人还是自私的,只顾自己的嘴巴。然而塞进嘴巴里的东西,就是食物了,嚼碎之后进入肠胃,又从肛门排出来,变成了大便。一切高雅精致的食物,最后都要成为大便,因此,食物也无贵贱之分。以草为食的野牛,比以肉为食的豹子还要强壮。人类常常换着口味吃,专挑有营养的吃,结果还是百病缠身,腿足虚弱。

      余秋雨说过一个故事,十分有趣。“两个和尚在路边看到一头羊被石头一绊,差点跌进水池。他们惜生护生,立即牵起羊颈上的绳子,拴在路旁一棵小树上。当时,大路旁已种下两排小树,直伸远方。两位和尚笑眯眯地正待走开,从校门里急急地奔出我们的老师,胸脯起伏着,气喘吁吁地解开拴在树上的绳子,对孩子们说:”羊要把小树挣断的,快把羊送还给主人!“平下气息后她又说:”等你们毕业,这树就这成了林荫道。那时正是大热天,你们阴阴凉凉地走到县城去考中学。“

  • 2007-05-21

    再说鬼片

      (文/叫瘦)无论在什么大学,文科的学生都是吊儿郎当的居多,尤其是中文系的学生。确实对文学感兴趣的同学,只要多看点书,多跟别人交流切磋,多跑跑文学社,多花点时间舞文弄墨,附庸风雅,几年过去后,也能弄几篇像模像样的文章,即便他不是中文系的学生。然而,白白混几年饭,到末连一句话也写不漂亮的同学,还是占多数的。但这个世界,真靠文章吃饭的人并不多。也即是说,中文系本不必要招那么多学生。可是,许多人的天赋,并不适于研究数理化,那就只好把他们放在中文系了,横竖多读几本小说并不是件坏事。

      我读了四年的中文系,现在还要接着读中文系,渐渐的感觉到腻了。但我又实在没有数理化的天赋,也没有经商和跑江湖的头脑,所以只能一直呆在中文系里头,天天对着些文章狗屁不通,但书却看得不少的人才。在空闲之余,我总要挤些时间看电影,而鬼片,是我必不可缺的节目。

      大一的时候,不能上网,便和黄海两人从学校旁的小巷里租回一张鬼片。当看到血淋淋的头颅突然闪现在古天乐的面前时,坐在电脑前的黄海“啊”地叫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而在一旁站着的我吓得双脚一软,坐到了床上。奇怪的是,以后看的鬼片,总找不到当时那种刺激感了。

      后来又看了《午夜凶铃》,也挺吓人的。然而住在隔壁的美术生们看了居然没有感觉,还说这片子挺闷的。难道学画的人比学文学的人胆子还大?他们什么都画,就没画过鬼,大约凭空的东西,激不起他们的想象力。

      有鬼片,则必有美女。日本的鬼片,女主角都很耐看,说得好一点,是百看不厌。可惜活活的大美人,都与鬼怪打交道。美女是柔弱的,柔弱的美女,和幽怨的鬼魂形成反差,更增恐怖的张力。如果主角是肌肉发达的男子汉,则另一方必是凶形恶煞的怪物,男子汉和怪物,构成了西方的永恒的怪物片,而美女与鬼魂,则是东方鬼片的铁打形式。

      中国是一个思想禁锢的国度,凡有一点对青少年发育不好的片子,一律通不过国家审查,一律禁播。因此,适合成人看的片子,越来越少了。看不到中国人拍的鬼片,是一大遗憾。前几年某大学的几个学生,用DV自制了一部鬼片,在网上发布,挺有创意的。看惯了鬼片的我,也曾与舍友商谈如何如何用DV胡弄一部鬼片,可惜所有的杜撰都停留在口头,终究没有付诸行动。总要有不合时宜的人,敢于行动,才能开一条新的路子。蒲松龄写《聊斋志异》时,不过为了自我消遣,哪会想到后来成了经典。由蒲松龄可看出,中国并不缺乏拍鬼片的人才,却为何不让人拍呢?老是为小孩和青少年着想,不为大人的需要着想,精神文明是不会得到健康发展的。

      香港的经济一直发展得很好,香港的文化也较大陆活泼,先进。然而大陆颇像一个土财主,对香港这个留洋学生总是冷眼相看。武侠小说的地位,在大陆的文学史上,是不入主流的。是人都看得出,金庸黄易的文学水平,比大陆的一大半作家要强得多,可大陆学者们宁愿整天拿一些三四流的作家出来开研讨会,也不愿提一提金庸和黄易。大约在阿Q一类人的眼中,洋鬼子没有一个是好的。中国人的智商,是不会比日本人低的。中国人中的精英人种——香港人,也能拍鬼片,而且拍得不比日本人差。香港今年拍的鬼片不少,郑伊健和舒淇的《森冤》有点创意,却不怎么“上档次”。《校墓处》拍得不错,题材新颖。但是看了之后,不禁为中国的学生感到悲哀。只有穿过黑暗,才能得到光明,只有看透虚空,才能悟出真空。人家香港的学生多勇敢,敢于同鬼怪作对,最后消灭了鬼怪。而我们大陆的学生,还整天受“无神论”的教化,却又不信真的无神无鬼,弄得整天疑神疑鬼的。与其灌输他们“无神论”,还不如传授他们“灭鬼论”,与其教育他们不信鬼神,还不如教育他们正视鬼神,做好凡人。

  •   中国古代的四大名著中,本人最喜欢的不是三国红楼,反而是《西游记》。我也讲不出喜欢理由,正如喜欢一个人,本不需要理由。

      《西游记》里面最厉害的人物是谁呢?是如来佛吗?那个大胖子,通天晓地,不但一个手掌就能将孙悟空压坏,还能使文殊普贤南海等菩萨服服帖帖,不敢高声说半句话。但是,心细的读者会发现,如来曾被孔雀王吞入肚子里,钻出来后大失面子。他还被蝎子精蜇过手指,心有余悸。可见,如来并不是无敌和预知万事的,至少也失过手。

      那么,到底谁最厉害呢?是孙猴子吗?更不是!这只猴子极少能打败妖精,大多数情况下靠搬救兵来打赢别人,虽然精神可嘉,但只能算半条好汉。而且,自以为聪明一世的孙猴子,竟然在糊涂一世的唐僧面前唯唯诺诺,实在令人惋惜。

      据我个人考察,《西游记》一书里,有两个人物,才真正算得上是最有能耐的。这第一个厉害人物就是假孙悟空——六耳猕猴。想不到吧?六耳猕猴的厉害,在于无师自通。孙悟空再厉害,都要拜师学艺,而六耳猕猴却像宇宙间的黑洞一般,能吞噬一切知识并化为己用。如来说:“我观‘假悟空’乃六耳猕猴也。此猴若立一处,能知千里外之事;凡人说话,亦能知之;故此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好一个“万物皆明”。仔细想想,若再让六耳猕猴多修炼几年,他的道行不是要超过如来了吗?如来能知的东西,他都知道,如来能学的东西,他都能学到,况且如来学东西远没他快。而且你敢保证,天地间只有一个六耳猕猴吗?兴许其他六耳猕猴还在养精蓄锐,伺机出道呢!不过,中国有句古话:“邪不压正。”六耳猕猴再厉害,都是反面人物,终究会被正面人物除掉的。

      另外一个真正厉害的人物,很少有人会想到他,因为它总是退居幕后,韬光养晦,而且在八十万字的《西游记》中,没几个字提到他。但是,只要一提起他,什么如来观音镇元子都要靠边站,他就是孙悟空的第一个师傅——须菩提祖师。常读佛经的人,对须菩提这个人肯定不会陌生,他是释迦牟尼的大弟子之一。但是,《西游记》里的神佛,是由吴承恩排座次的。西游记里的须菩提祖师,可不同于佛经中的须菩提了。照吴承恩的说法,须菩提法力之大,已超出三界五行,与天地同寿,不为外物所拘。孙猴子谁都不怕,就怕他。他曾对孙悟空说:“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悟空道:“决不敢提起师父一字,只说是我自家会的便罢。”后来孙悟空不无论大闹天宫或泼皮耍赖,爱面子好吹嘘的他总不敢提起须菩提一个字。央视拍的《西游记》为了照应情节,故意安排孙悟空推翻人参果树后,迫于无奈,还是找到了须菩提求救。这都是导演和编剧们杜纂的,其实《西游记》原文里并无这一节。

      值得一提的是,须菩提祖师的修行方式十分特殊。他修的不是玉皇大帝和太白金星的道家,也不是如来和观音的佛家,而是涵括儒道佛兵武术的杂家。他既不是神,也不是佛,而是居士。他不像玉帝一样高高地蹲在九天之外,也不像如来一样远远地躲在西天之边,而是选择了有人烟有草木的地方定居,终日和徒弟交流,和樵夫为邻,他的生活方式,几乎接近于大圣人孔子和老子了。

      考据《红楼梦》的学者,多如牛毛,并分为许多派。有些人士专门以破解《红楼梦》里的不解之谜为荣。这些学者要是精力没处使,不妨试试破解《西游记》里的不解之谜,我包管他穷极一世,弄得精神恍惚,也解不开《西游记》里的谜案。因为这是一本记录鬼神的书,不是写人的书,天机不可泄漏也。诸如须菩提和如来有无交情,假孙悟空从何而来,另外三种未出现的混世猿猴到底本事如何……这些都只能由吴承恩同志来解释了。

      时下社会又兴起古籍重读的热潮。易中天,于丹等靠嘴皮吃饭,却也吃得香喝得辣。为了不至于落后于潮流,本人故此歪说一下《西游记》,希望能抛砖引玉。

  • 2007-02-26

    如此相似

      今年回老家过年,照例要在老县城逛一圈。写对联的还是那个中年人。估计他是剧院的职工,他每年都要在剧院门口摆摊,写上几幅春联。他的对子不怎么样,但字练得确实不赖,行、楷、隶书都有板有眼。剧院的不景气,已经好多年了,如今单靠放映色情片和公演一些低等脱衣舞来维持基本的生计。就是这样的片子和舞蹈,还要用小四轮车,贴着大幅裸体图片,开着劣质的喇叭,在大街小巷里游走宣传。VCD的普及,让一个个影剧院宣告破产,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不知何方神圣,在小县城最显眼的地方办了一个小学生作文指导班。前几年,还不见声色。今年,突然将班中的优秀作文贴出来,末尾还附有指导老师的评语。我浏览了一遍,悲哀得很!这些经过“精心指导”的作文,跟我十几年前读小学时学的套路的没啥两样。写一地景物,就用空间转移法;回忆一件事,就用开门见山法开头;写一次劳动,就多用两个排比句;想将作文写得感人,最好瞎编几个乞丐老人之类……这么旧的套路,居然用“名师”指导?可是,仔细想想,也只能这么指导了。小学阶段,尚属“启蒙”阶段,想让小孩子一下子变成“王勃”和“骆宾王”,是大大地不可能。

      荔枝和龙眼早过季了,吃得最多的是橘子。小小的玩意,小心地剥了皮,一口一个,蛮甜的,可以一气吃十个八个。我那个辽宁籍的同学,相当地有才。他今年从广州回辽宁过年,连一件备换的衣服也不带,就背着一大袋水果搭火车回去。那一袋水果,有柚子四个,木瓜两个,杨桃一大包,橘子一大包,小西红柿一大包,足足超过五十斤。生活在广东,四季是不缺水果的。然而广东还不是最理想的水果胜地,海南的水果比广东的还要多还要甜,而泰国的椰子又比海南的还要甜。

      春节晚会是不能不瞅两眼的。家里只有一台电视机,而老爸一个晚上要看足四五个小时的春节晚会,我不想看也得跟着听。赵本山今年拍的电影《叶落归根》实在好看,但他今年在春节晚会上演的小品好像是为了应付任务一般,单靠几句土话搞一搞气氛,没什么深度。赵本山最好的小品,应该是四五年以前演的。陈佩斯不能上春晚,很可惜,潘长江的小品越来越差劲,已经不配当笑星了。一句话,春节晚会除去小品,其他的都“无足观”。这几年小品质量一年低于一年,整台晚会就像在烧钱,哭丧。

  • 2006-12-25

    公车

      挤公车是大城市里的一景。八九十年前的上海小说里头,就时常出现挤公车的情节。

      我以前在小城市里读书,根本不懂何为挤公车。那时一辆公共汽车,很少有五分钟的满座情况,永远不愁没位置坐。可一来到广州,才知道两块钱的区别是多么多么的大。同是付两块钱的车费,一部分人可以舒舒服服地坐上一两个小时,一部分人从上车到下车都是站着。站着的乘客,不仅腰酸腿疼,还得时时留意钱包和口袋。即便是三等的小偷,也喜欢光顾站着的同志。可见,机会的不平等,在公车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当然,不排除一些年轻同志,有宁可站着也不坐下的癖好;也不排除雷锋同志的超级粉丝,喜欢站着不坐,把座位让给别人;更不排除一些莫名其妙的年轻女士,将一大袋东西放在座位上,而人却站在座位旁发短信,既不让别人坐,也不让自己坐。

      公车上只有一个人不愁没位置坐,那人是司机。负责一点的司机,会劝乘客尽量往后靠,以便腾出更多空间。不负责的司机,还没等你下车,就将车开动,于是你又得大声呼唤他停车。记得有一天早上,我乘坐的那辆公车,开得特别快,并且还在不断加速。恰好经过一条正在维修的路段,路面坎坎坷坷。司机却并不减速,车内的乘客像瓶瓶罐罐一般,被震得七零八落。幸亏坐车的人不多,多是年轻人。乘客们很纳闷,不知道司机为何把车开得如此之快。终于挨到了终点站,停车,开始交换司机。只见那个疯子司机推开车门下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交班的同事说:“X的,一大早肚子太饿了,开快了一点。”老天!何止快了一点!

      公车的设计,都是预备了要超载的。一辆四十个座位的汽车,挤进一百八十人,也能照常开动。有些公车干脆减了座位,腾出更多空间,便于乘客站立。在我以为,应该把座位全撤了,再把扶手的铁栏调低一点。这样,人人花一样的钱,享受一样的待遇,而且又能多载二三十人,何乐而不为?但要真的这样,汽车就不成意义上的汽车了。你想想,没有座位的汽车,跟运送牲畜的大卡车有何区别。

      搭公车不算十分辛苦,咬一咬牙便过去了。要是有伴,一边搭车一边聊天,也还挺惬意。反而有时等车更辛苦,一些线路的班车,十分稀少,等上半小时,也等不来一趟。终于等来了一班车,却又是挤得人满满的,一看就不舒服。况且等车的过程,鼻子吸入的污烟粉尘不计其数。有时看怀旧的电影,会看到这样的情景:主人公站在山区的一条路边等车。一辆大汽车从他面前开过,立即掀起滚滚的黄尘,将主人公笼罩了。多么诗意的画面!可是搬到现实中来,就一点诗意也没有了。

      (编者按:这一篇很逗,尤其是倒数第二自然段。公车的设计就是为了超载,长见识了。)

  • 2006-12-22

    吃的禁忌

      人是万物之灵。

      不见得。

      倒不如说人是万物之灾。地球上自有了人这个灾星,一切动物植物就开始遭殃了。人什么都吃,而且还吃人。人的生存和发展的历史,就是生态系统走向毁灭的历史。幸亏,人的饮食,还多多少少有些禁忌。

      比如,回教徒不敢吃猪,印度教徒不敢吃牛,美国人不敢吃狗。中国人不敢捕吃燕子,却吃燕窝。如一句笑话所说:把燕子吃光了,哪有燕窝吃了?猪牛狗我都吃过,就差燕子没吃过。想来肉质也不会比麻雀差,但就是不敢吃。老祖宗说不能吃,谁还敢吃,除非你有鲁迅和陈独秀一样的胆子。

      林清玄的一位朋友说过这样一段话,极为堂皇,此话如下:

      “凡物有三种不能说吃。一是仙风道骨的,像鹤,像鸳鸯,像天堂鸟都不可食;而是艳丽无比的,像波斯猫,像毒蕈,像初开的玫瑰也不可食;三是名称超绝的,像吉娃娃,像雨燕,像琴手蟹,像夜来香也不可食。凡是吃了这几种都是辜负了造物主的恩典,是有罪的。”

      按此朋友的吃理,恐怕地球人都是有罪的了。你说吃玫瑰花也有罪,就这一句便得罪了一大片女士。波斯猫我是吃不下的,看着恶心。鲁迅说波斯猫是最骑墙的,该打,但不该吃。像天堂鸟,像鸳鸯,恐怕没有人会起吃心吧?

      国人眼中,凤凰应该是孔雀变的,凤凰吃不到,就吃孔雀罢了。你可别说,还真有人吃孔雀!广东就有很多酒家有孔雀宴。罗马人也喜欢吃烤孔雀,但孔雀在罗马的地位,远没有在中国的地位高。罗马人吃孔雀,怕跟吃鸡一样吧。

      据出国旅游的朋友说,泰国有一条颇为神圣的河流禁止捕鱼,以致肥鱼满河,优哉游哉,无人敢触,使得好吃鱼的游客望鱼兴叹。又有一日看报纸,见一则新闻说到伊拉克人不知王八能吃,河里堆满几十年的大王八,无人问津,结果让中国派去伊拉克参加某项工程的工人们大饱口福。饮食到了这种地步,真是阴差阳错。

  • 2006-12-19

    羊肉泡馍

      广东人不知道什么叫“馍”,不知道“麻辣”是什么味道,不敢吃活虾。这都可以原谅。广东人很少看乡土小说。广东人看电视,常常守住香港的那几个频道。长此以往,洋话,鬼话学了不少,歌星,影星了解了不少,可是,“馍”却不知是何物。大概中国的汉字,总是比较形象的。看到“馍”字的左边有个食字旁,大约总能猜测出是一种食物。

      我以前看贾平凹,看陈忠实,常常看到“吃馍”两个字。在贾平凹的文章中,“羊肉泡馍”更是美味中的极品。到底馍是什么东西呢?我问遍了同宿舍的几个馋鬼,居然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他们都是广东人。Z君的母亲常去外省,他知道什么是馍,却无法向我形容。

      有一天,L君对我说:“羊肉泡馍嘛,很容易吃到的,北门外的兰州拉面铺里就有得吃,我一个人还吃不下一碗呢,太大碗了。”

      我说:“兰州拉面铺,不是卖拉面的铺子吗,怎么也卖羊肉泡馍?”

      他说:“你也太粗心了,广州的拉面铺,花样多得很呢,你平时吃拉面时准是没看店里的菜单。”

      这也难怪,我真是太粗心了。然而我却一直不曾去那家店里吃一回羊肉泡馍,因为只有看书时看到“馍”字,才想起来要去吃一回。毕竟我不是专业的美食家,没有挑三拣四的闲情,没有吃遍街头的功夫。不过,在昨天,我真的吃了一回羊肉泡馍。也不知道做得正宗不正宗,反正那味道并非我想象中的一般,也没有贾平凹写得香。

      那碗羊肉泡馍是这样的:大腕,浓汤,多馍,几片羊肉。羊肉少得可怜,这比较令我失望,所见到的馍,是一片片方形的白面小饼,所喝到的汤,味道混杂得很。汤里放了很多东西,有青椒丝,有番茄块,有几片青菜,几根葱,还有银耳。居然还有银耳,不可思议。银耳一般用来煲糖水,没见过和羊肉混一起煮的。八块钱一碗的羊肉泡馍,吃得我鼻涕和汗水一起流——幸亏独个儿吃,没有女士在旁。真的如L君所说,一个人吃不了一碗。

      从此以后,再不敢吃羊肉泡馍了,除非有人说那是正宗的西安泡馍。

  • 2006-11-27

    垃圾食品

      大冬天的晚上从教室里跑回宿舍,又冷又饿,马上烧开水,拆一包方便面,几分钟后,就能舒舒服服地享受一番廉价的美味了。发明方便面的那个同志,实在应该授予诺贝尔奖啊!想象一下,红军在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时候,如果能吃上方便面,那该是多好!

      我们这一代人,几乎是吃着方便面过来的。从十几二十年前只有一包配料的白云牌一直吃到现在有三包配料的康师傅,吃面的历史比长征还长。上网搜了一下,原来现代形式的方便面起源于日本,1970年才传到上海。借助了发展中国家的天时地利人和,方便面从此长盛不衰。这些年来中国的经济有所好转,城镇居民生活生活水平有所提高,就开始忘了老本,大呼方便面是垃圾食品。然而在广大农村,方便面还是挺受欢迎的。还有在学校里,方便面也是男生们的必备食品。女生们有些也喜欢吃,但有些女士嫌它热气,不愿吃,实则她们并不知道什么叫热气,只是一味地胡乱禁忌罢了。

      近来,油条也被打入了垃圾食品的行列。这大概是一些无聊的“美食家”和医学家们努力研究的成果,借以显示他们的富足和清高。“看,我不用吃油条这种垃圾食品,我活得多么健康……”那就干脆连牛奶和鸡蛋也打入垃圾食品吧,细究起来,什么食品没有毛病呢?蚯蚓能吃土,蛀虫能吃木头,人就不能吃得油条么?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美食家梁实秋先生,是极力赞扬油条的。他好像还说过,一个华侨归国探亲,返回外国时什么都不带,就走带一箱油条。我曾有一天早上被搁在广州汽车总站,看到车站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坐着许多民工,他们手里拿着的全是油条和豆浆。我们学校的饭堂,早餐也供应油条,但我每天早上起得迟,走去饭堂时油条都卖光了。有一天起得特早,碰上还有油条卖,马上要了一根咬起来。可惜师傅炸得不好,油条的韧性太强了,简直可以当绳子用。害得我咬了二十分钟,一直咬到两边腮帮子发痛,才终于把这根油棒子消灭掉。

      皮蛋是很多人喜欢吃的食品。一开始我吃不惯,吃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好像是去年还是今年,一向温柔娴静的皮蛋也惹了麻烦。说是大部分皮蛋含铅量过高,会吃坏人。按这样的速度计算,每年都有一两种食品被列入垃圾食品的行列,再过几十年,我们日常所吃的东西,全是垃圾食品了。到那时候,人类也就成了吃垃圾的生物了,跟街头流浪的猫阿狗阿已经没有多大的差别。

      我可真不想看到那一天,我还想多吃根油条。

  • 2006-11-26

    手工

      小时候镇里没有幼儿园,只上了一年学前班,就升上了一年级。印象中,学前班和一年级没有什么区别,学的内容差不多一样。所上的课,无非是语文、数学、图画、体育和音乐,还有一种课,叫手工课,又叫劳技课。现在觉得,叫劳技课太夸张了,这课与劳动根本不搭边,还是叫手工课好,但那时却没有这种分别能力,只觉得好玩就行了。那时候上语文和数学课大半时间走神,私下在桌子上玩胶水,画小人,或者干别的……美术课也不错,只是学会了浪费水彩笔。用水彩笔在勾好的框框上乱涂乱抹,一会儿粗一会儿细,美其名曰“上色”。至于素描是什么,怕是连老师也不知道。橡皮泥呢,连见也没见过,那是城里孩子的玩意。最有意思的,还是手工课。

      所谓的手工课,就是将印有飞机轮船汽车等平面图案的硬纸片发给学生,让学生自己用剪刀将机器的各个部分裁下,再用胶水粘合,粘成一个立体的飞机轮船模型。这过程是极其繁琐的,对于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来说。裁减的时候要毫发不差,尤其是裁减有锯齿的部件的边缘,难度更大。粘合的时候还要要懂得胶水的运用,不然就粘不牢。手工课一般是数学或语文老师兼上,老师在上面讲解粘合的技巧,学生顾不得听讲,就在下面动起手来。课堂上做不好,还可带回家里做。回到家里,叫母亲姑姑姨妈一起帮手,总会弄好的。记得有一次要粘制一个弹簧秤的模型,可把我难倒了,也把我母亲难倒了。后来一个同学的母亲心灵手巧,帮我弄成了。原来是在纸模中加入一根橡皮筋,充当弹簧。那同学叫施广平,是独生子,自从我转学后,一直没与他见过面,不知道他现在长得怎样。或许某日在大街上遇到他了,却不知是他。

      还有一次手工作业,是用鸡蛋壳做不倒翁,害得我弄破了五六个鸡蛋才弄成功。先在鸡蛋顶上开一个小洞,将蛋黄蛋清全倒出来,然后将少许溶化了的蜡烛水倒入鸡蛋壳里,造成鸡蛋壳底重头轻,不倒翁就成了。为了好看,可以用彩色笔在鸡蛋壳上面画上眼睛和鼻子。

      《变形金刚》是很好看的动画片,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有没有得看。我的童年是在小镇里度过的,那时的小镇里可没有几十元一个的变形金刚玩具。我们玩的玩艺,都是自己动手制作的,说得难听一点,都是土枪土炮。我曾用小木片粘成几个小汽车模型,可后来又被我卸了,不好玩了。我还跟着大孩子们学做了各种各样的枪械,用来打蝴蝶和虫子,非常好玩。

      手工的经验和意识,一直影响着我。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手工有个很时髦的英文名,叫DIY,爱迪生便是DIY的高手。朋友小Z曾经为买不到一把好吉他发愁,我跟他说:“不会自己动手做一把么?”他听了莫名其妙,问我:“如何做。”接着两人研究了一阵,得出结论:还是买一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