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6-26

    谈吃茶

      (文/叫瘦)我不嗜茶,却天天必喝茶。原因是我的牙齿一直不好。忘了是哪天听说喝茶对牙齿健康有益,于是便天天喝茶,一直喝到现在。按照科学的说法,茶叶里富含“氟”元素,于牙齿有益。但究竟有没有益,我是不确定的,毕竟用了这么多年的含氟牙膏,也不见什么效果,然而只要有一丁点好处,就值得了,于是我坚持天天喝茶。

      如果我某天误入了时光隧道,恰好碰到了古代的茶圣陆羽,肯定会被他老人家谋杀了。听说陆羽的脾气很大,他的茶童煮茶时贪玩,没看好火,竟被他推进火里。我对茶的态度,恐怕比他的茶童更可恶,他老人家当面打不过我,只好暗地里把我谋杀了。

      有人喝茶为解渴,有人喝茶为显摆,有人喝茶为消闲,而我喝茶,独为治牙齿,可谓奇乎怪哉!我什么茶都喝,不讲究。不过,若把碧螺春、铁观音、普洱、乌龙、龙井、茉莉花茶、菊花茶都摆在我面前,我还是会挑铁观音喝的。铁观音味道不怪,此其一,其二,铁观音含氟量大,对我的牙齿好。其三,铁观音茶性偏中,不凉不热,四季皆宜。但有一点要留意,不要空腹喝茶,空腹喝茶伤胃。普洱茶养胃,我也喝过一段时间,起初有点效,久之便不见效了。这说明,茶只是茶,并不是药。

      日本人很好玩。中国的剑术传到日本,叫剑道;中国的摔跤传到日本,叫柔道,中国的茶艺传到日本,叫茶道。好有什么棋道,花道之类,却唯独少了“人道”。难怪韩国和中国都要仇视日本仔。我不入茶道,也不敢跟人谈论茶艺,因为我根本不会品茶。泡一杯十块钱一斤的茶叶和一杯八百元一斤的茶叶放在我面前,我分不出差别。我所喝的是茶水,而不是茶味,我是吃茶,而不是喝茶。喝了这么久茶,我的茶艺还是一点没长进,这也就不奇怪了。

      茶最解渴,这是我长期喝茶的体会。无论吃得多咸多辣,只要喝一杯茶,喉咙便舒舒服服了。我喝茶,用的是最普通的陶瓷杯,加盖的,几块钱一个,摔碎了好几个。紫砂茶具泡的茶,没喝过。在亲戚朋友家里,见到的紫砂茶具,也不过是红色的而已,是不是真紫砂,就不好说了。大街小巷里都有标称紫砂的茶具,才十几元一套。喝茶本是极简单的事情,用水泡了茶叶便喝。但真讲究起来,就十分繁琐了,从茶具、茶礼、茶叶到烧茶火候、选用清水等方面都要斤斤计较,喝茶的行为无意中成为了一种庄严的仪式。在这种仪式下喝茶,不是我这种粗人能忍受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我做不到,大口喝茶,大口吃面包则是我最常做的事情。

      注:经常从学校的学报上看到很多谈吃茶的文章,大多出自中学生或大学生之手。这些文章千篇一律,无外是说苦茶好喝,人生淡入茶。这些未成熟的作者总要通过吃茶来炫耀他们的心态的淡然和超脱。看着这些自命清高的学生,我只能苦笑。我写这篇文章,就是要说明:喝茶就是喝茶。不要以为喝了一杯茶就变成陶渊明了。同样,李白也不是喝了一杯酒就成为醉仙的。

  • 2006-12-22

    吃的禁忌

      人是万物之灵。

      不见得。

      倒不如说人是万物之灾。地球上自有了人这个灾星,一切动物植物就开始遭殃了。人什么都吃,而且还吃人。人的生存和发展的历史,就是生态系统走向毁灭的历史。幸亏,人的饮食,还多多少少有些禁忌。

      比如,回教徒不敢吃猪,印度教徒不敢吃牛,美国人不敢吃狗。中国人不敢捕吃燕子,却吃燕窝。如一句笑话所说:把燕子吃光了,哪有燕窝吃了?猪牛狗我都吃过,就差燕子没吃过。想来肉质也不会比麻雀差,但就是不敢吃。老祖宗说不能吃,谁还敢吃,除非你有鲁迅和陈独秀一样的胆子。

      林清玄的一位朋友说过这样一段话,极为堂皇,此话如下:

      “凡物有三种不能说吃。一是仙风道骨的,像鹤,像鸳鸯,像天堂鸟都不可食;而是艳丽无比的,像波斯猫,像毒蕈,像初开的玫瑰也不可食;三是名称超绝的,像吉娃娃,像雨燕,像琴手蟹,像夜来香也不可食。凡是吃了这几种都是辜负了造物主的恩典,是有罪的。”

      按此朋友的吃理,恐怕地球人都是有罪的了。你说吃玫瑰花也有罪,就这一句便得罪了一大片女士。波斯猫我是吃不下的,看着恶心。鲁迅说波斯猫是最骑墙的,该打,但不该吃。像天堂鸟,像鸳鸯,恐怕没有人会起吃心吧?

      国人眼中,凤凰应该是孔雀变的,凤凰吃不到,就吃孔雀罢了。你可别说,还真有人吃孔雀!广东就有很多酒家有孔雀宴。罗马人也喜欢吃烤孔雀,但孔雀在罗马的地位,远没有在中国的地位高。罗马人吃孔雀,怕跟吃鸡一样吧。

      据出国旅游的朋友说,泰国有一条颇为神圣的河流禁止捕鱼,以致肥鱼满河,优哉游哉,无人敢触,使得好吃鱼的游客望鱼兴叹。又有一日看报纸,见一则新闻说到伊拉克人不知王八能吃,河里堆满几十年的大王八,无人问津,结果让中国派去伊拉克参加某项工程的工人们大饱口福。饮食到了这种地步,真是阴差阳错。

  • 2006-11-03

    我的鬼魂朋友

      “他妈的,昨天还堆得满满的,今天就全空了,鸟儿也不留一只!”阿辉站在我们宿舍门口,随口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就哼着情歌走开了。

      “带不走的,就留下来吧,让看门的陈伯捡去卖钱,也好……”我说道。

      “那老头看管了我们一年,今天算是我们给他发小费了,哈哈,好玩……”邹君笑着说。

      “是啊!人都走了,做点好事也不错。”我说。

      总之,这是我们两人,呆在这个宿舍的最后一天了。八条光棍,在这个宿舍住了整整一年,鞋呀袜呀,丢得满地,上衣呀内裤呀,挂得满墙。可一旦学校下令,让我们搬走,整个宿舍一下子全变空了,连床上的草席,也在早上打包运走了。现在,八个人走了六个,只剩下我和邹君一时走不了,面对面搓磨着时间。因为我俩订的车票都是下午的,只能挨到下午再走了。

      窗外的知了依旧无聊地闹着,人也觉得困了。我摊开几张旧报纸,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便闭起眼睛,躺下来。邹君似乎很留恋这里,他坐在没有铺报纸的床板上,默默发呆着。他这一年没白过,他在这里谈了两次恋爱,换了两个女朋友,他当然舍不得离开。而我,还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下午三点半,邹君终于走了。我把他送到校门口,就一个人吊着脑袋走回来,心里愤愤不平:人家每个人走了,都有人送,就我走了没有人送。谁叫我倒霉,就他妈我是最后一个走的人。我回到宿舍,继续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发呆。那几张旧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没有看头了。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宿舍里,感觉到了宿舍前所未有的宽大。哎!在这里住了一年,要是有张照片留念就好了。照片!啊——照片!

      一想起照片,我顿时觉得全身的毛孔收紧,皮肤跟着发寒起来。再看着邹君那张空空的床,我突然觉得我不寂寞了,至少还有一个家伙陪着我无聊,一个看不见的隐约存在的家伙。

      我之所以大白天想起鬼怪,是因为这宿舍确实有些诡异。平时人多胆壮,八条汉子有说有闹,并不把鬼怪之流当作一回子事。而现在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不禁觉得孤单起来。其实,并不孤单,至少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家伙陪着我。

      这个家伙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宿舍里的其他人也不曾见过,唯独邹君硬说他见过。真的有鬼么,我是一贯不信的。邹君是个精神衰弱者,我们从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据他说,他亲眼看见那鬼魂站在我床边,而他由于极度恐惧,不敢开口。我当时就嘲笑他,我说有鬼么?我们八个人,还抓不了一只鬼么?

      说到这个鬼魂,就得说起我的恶习了。我喜欢晚上挑灯看书,当然是看武侠……有时看着过瘾,一直看到半夜三四点方才睡觉。而邹君是一个精神衰弱者,经常半夜大声说梦话,或者醒过来。邹君就睡在我的对面床,他常说他半夜醒来看到我床前站着个陌生人。我从不在意他这么说,我那时看武侠正过瘾,唯恐鬼怪不来找我,让我好好修理一顿。

      然而,平时陆陆续续发生的一些怪事,的确让我们觉得这个宿舍可疑,但一直是可疑罢了。每次我们在宿舍里拍照,结果相片总是洗不出,理由是胶卷曝光了。有一次,邻舍的阿迪拿了一部颇为高级的相机,在我们宿舍里拍了几张,又到外边拍了几张。其结果,在我们宿舍里拍的那几张底片又曝光了,洗不出来,而在外面拍的几张全然好好,冲洗出来的效果还很不错。他妈的怪事,难道真有鬼,还是碰巧?碰巧也不能连碰几回呀?可惜当时大家都穷,未曾拿得数码相机,当场它拍几张看看。

      按照流行的鬼片的逻辑,这宿舍算是不干净的了。在我们入住之前,有谁在这里自杀,或者暴死?我们是不得而知的,校方当然也不会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不要脸到追着辅导员或某个管事的领导问:“这宿舍曾经XX吗?”

      但不管怎么说,那个鬼魂——姑且算他真的存在,据我以为,应该是个不错的鬼魂。起码,他不曾扮鬼脸吓过我我们,也没让我们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他仅有的一点可恶,不过让我们照不成相片罢了。这也是好事,若果他真的出现在我们照的相片里头,不把我们吓得半死才怪呢。然后我们又吵着要学校换宿舍,赔偿精神损失费……这样的后果,于我们和鬼魂都不利。

      我们八个人,加上那个鬼魂——算半个人,八个半人住了一年,平平安安,倒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我的鬼魂朋友——虽然我看不见,倒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如邹君所说,他每天晚上都站在我床边,伴我看书到半夜,真是难得呀!莫非他是一个书呆子鬼,需要找一个书呆子解闷。就如聊斋里的杨六郎,做鬼了还要找人喝酒。杨六郎最后做了好事,被提拔为土地神。我的书呆子鬼魂朋友,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可能阴德积满,被文昌帝君加了功名,做考官了吧……

  • 2006-03-06

    甘蔗

      我的家乡盛产甘蔗。

      可是,我已经有十几年不曾咬过甘蔗了。

      因为一颗牙齿被虫蛀了,换了假牙,便再也不敢咬甘蔗了。吃西瓜叫“啃”,吃雪糕叫“舔”,吃甘蔗呢?非用力“咬”不可。所以,牙齿不好的人,是不能吃带皮的甘蔗的。须知,吃甘蔗的乐趣,全在撕咬甘蔗皮的功夫上。就如嗑瓜籽,趣味全在剥皮。

      悠闲的女士,最擅长嗑瓜籽,我却一直学不会嗑瓜子。我只会咬甘蔗,这应该是人都会。现在换了假牙,咬不成甘蔗,连回家乡也没味道了。

      每到甘蔗收割的季节,路上就有很多满载甘蔗的大卡车。车子载得太多,开不快,如同一个肥佬吃饱后慢吞吞地散步。这时,街上的年亲人和小孩子便可趁机举起手,从车上拔下几根甘蔗吃。

      甘蔗算不算水果,有待考证。我只知道,吃甘蔗可以吃得很潇洒,吃其他水果未必做得到。手中一根甘蔗,边走边咬,边咬边吐,好不痛快!当然,在城市里这样吃法非要被罚款不可。吃甘蔗可以一个人独吃,可以大伙坐成一团边吃边聊,可以路过甘蔗林顺手掰一根解渴,可以用刀子修得干干净净才吃……甚有高手,边上茅厕边咬甘蔗。一根甘蔗一堆屎,算是农民的一点小小的享受。比之贪官污吏,在酒楼餐馆里面大吃大闹,更为高雅。

      大城市里的人不大会咬甘蔗。他们用机器榨出甘蔗汁,卖一两元一杯。我因为牙齿不好,吃不了甘蔗,也偶尔到街上喝一两杯鲜榨的甘蔗汁。白糖、黑糖、砂糖、冰糖……全是甘蔗做的,还有各种糖果,也是用甘蔗汁做的。可是,你如果刚喝过一杯甘蔗汁,便不想吃任何糖果了。没有什么果汁比新鲜的甘蔗汁更甘甜,更凉爽了。涓涓入喉,丝丝入肺,那感觉没法形容。
  • 2006-02-27

    下坡路

      相声演员笑林说:“登上珠穆朗玛峰,也未必好。到达顶峰之后,不能下也不能上。下来就是走下坡路,呆在上面会冻死。”一个艺术家到达顶峰之后,往往不能再创新,往往要走下坡路。加上年纪越来越大,不走下坡路也不行。还有些不肯走下坡路,呆在顶峰,便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商业培育了艺术,也扼杀了艺术的发展。张艺谋的钱包已经鼓胀了,还是不罢休。每年都要邀请一些可有可无的明星,拍一些不痛不痒的电影,并自命为艺术片。有个曾经是文学青年的陈凯歌,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拍出《无极》这样的劣质影片。艺术本是崇高的东西,却被这些人弄得乌烟瘴气。

      更有一些歌星,打扮得比人妖还人妖,唱的歌比鬼叫还难听。我没有听过鬼叫,我相信魔鬼听到他们的声音也要逃跑。

      小品本是我喜欢看的节目,可惜真正有良心的小品演员陈佩斯,因为与央视的权威们闹翻,被封杀了。剩下的一些小品演员,或由良转莠,跟风拍马,或自命清高,丑态百出。余杰骂赵本山是假农民,一点不错。赵本山从来都讽刺当官的,但从来都把希望寄托在“清官”身上。试问:中国有几个清官?

      文学是一切艺术的根本。唱歌得有歌词,演戏得有剧本,开会得有讲稿……当然,开会不能叫艺术,然而我们的领导同志比艺术家露面的次数还要多,派头还要大。

      政治是艺术的主人和奴隶。当国家危难的时候,艺术要为政治服务,要普度众生;当国家太平的时候,政治反过来要为艺术服务,要给艺术提供更大的发展空间。研究生考试,本来就是挑选精英,到后来却变成挑选“人材”,不选“人才”。鲁迅呼吁:长此以往,国将不国。鲁迅再也没有了,活着也被活活气死,只要看到这种现实。

      有良知的人士都逃往国外,然后反攻大陆。余秋雨又在凤凰台开了一个“秋雨时分”,猛力抨击中国大陆的教育。可是鼓掌难鸣。中国几千年来,表面上是崇尚儒家,实际上是推行道家。“弱国寡民,无为而治……”纯粹的道家思想。害怕民众聪明,聪明的拿去杀头,老子什么都不懂,也能管辖你们,你敢不服……
  • 2006-02-27

    老人

      从我懂事起,我爷爷看起来就很老了,现在,他老人家还是这样子,一点没变。爷爷今年八十七,走路却比我还快。他是个老顽童,年轻时是这样,年老了更顽。他每天从早到晚,走个不停,遇见人就得说话。跟他说话,有他说,没你说,因为他耳聋。我奶奶脾气不好,每天从早到晚都要骂我爷爷,基本是一见面就骂,一吃饭就骂。怎么骂都没用,爷爷耳聋,听不到,依旧乐呵呵的。可是,奶奶在骂爷爷的时候,心中的闷气得到发泄,对身体也有好处。她老人家也七十多了,身体依旧硬朗。

      中医认为:怒伤身。我奶奶整天骂我爷爷,可身体却越来越好。其实,奶奶从来没有真正发怒过,她骂爷爷,是口骂心不骂,跟做运动差不多。就像一些中年妇女,整天唠唠叨叨,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唠叨些什么,习惯而已。台湾的老学者李敖也整天骂人,没一刻停。我怀疑这也是李敖的生活习惯,如果叫李敖停止骂人一星期,恐怕他老人家要进医院了。所以说,骂人,也是一种养身术。

      爷爷没什么爱好,就是给人家写写对联,或者在人家有喜事或丧事时,登门做一做农村人认为的必要的“礼仪”。人家叫他办事,多半是看在他高寿,能给别人带来福气。他都八十七岁了,每年年前那几天还熬夜熬到凌晨两三点钟,为人家赶写春联。他写的对联内容一般,文字也因年老力衰而出现很多颤笔和歪笔,可是人家就喜欢买他的春联,因为他收费便宜,一两块钱一对也写,没钱也写。更重要的是,它高寿,有福气,买他的写的对联,图个好兆头。

      爷爷总是乐在其中,真个以为他的对联写得好。今年我回家拜祖宗,他还拉住我不放,指着祖屋的横批问我:“横批写作‘祖德永存’好,还是‘祖德辉煌’好。”我懒得跟他辩论,搪塞道:“都一样。”

      我爷爷会写对联,我爸也会写对联,就我不会写对联。大概是接受了几年新式教育,看不起旧的东西。我总认为:做对联,两边的词语相对就行了,没必要做到音韵相对,对角也要讲究用字。每年过年老爸都对我说:“今年的对联你写,我懒得写了。”结果总得他写,我推说不会写。
  • 2006-02-27

    杂技

      中国是杂技大国,一点不奇怪。只要看到杂技演员平时是如何训练,想必谁都不敢练杂技了。

      老外挺讲究人道主义,讲究人文精神,因此,老外不怎么练杂技,他们的著名杂技项目,不过是走钢丝之类较为容易接受玩意。老外喜欢耍动物,玩马戏。拿人当动物耍,只有中国人和泰国人才做得出来。幼小的孩子,祖国的花朵,不让他们正常发育,而要他们整天扛人,钻刀山,穿火海,左翻右滚……我曾近距离观察过几个耍杂技的孩子,发现他们身体都矮壮结实,但有点变形,根本没有在台上那么好看。观众看杂技时坐得远,距离欺骗了眼睛。

      国内的专访节目,现好不现丑。只有看看香港的电视节目,才能了解到一些生活的真相。以前看国内记者采访杂技演员时,那些娃娃好像个个都很兴奋,争着为团争光。可是一看香港台报道的杂技演员的生活情况,简直不忍睹视。教练们一边打一边骂,逼迫未成年的小孩子做出非常人可以想像的动作,还要反复做。那些小孩子平时训练一脸泪一脸汗,一声不敢吭。上台为客人表演时,还要装着满脸笑。

      不消说,练杂技的小孩子大多家境不好,或为父母所厌恶。练体操练跑步都还讲究一点科学锻炼,练杂技根本是想怎做就怎做,怎样难就怎样做。一位节目解说员感慨地说:“这些小孩子一进杂技团,一年半载后,原先在学校所学的知识全部忘光了,他们中能读通一本童话书的不多。”

      人跟动物的区别是:会不会用脑子。说实话,我极其厌恶一些靠死练练出来的体育项目。比如刘翔同志,王军霞同志,说白了,只是一台机器。再能跑,跑得过豹子和野鹿吗。看来,奥运会得取消一些纯体力型的体育项目,只保留一些技术型体育项目就行了,比如乒乓球,足球等。要证明人类的体力极限是多少,科学家早做到了,没必要叫年轻人摧残身体。看体育的观众,大多数是为了发泄体内长期沉积的兽性,跟看斗牛和杀人没什么区别。
  • 2006-02-24

    书法

      明代大学士张居正,对万历皇帝要求十分严格。但是,当十岁的万历皇帝能写出比较不错的毛笔大字时,这位张大学士却说:“陛下的书法已经取得很大成就,不用再学习书法了。自古圣明皇帝以德行治理天下,艺术的精湛,对苍生并无裨益。”从此,兼任皇帝老师的张居正开始不要求小皇帝每天呈交书法习作。

      可惜,我身边少了一位像张居正大学士这样的能人。我的老爸也善书法,然而他却不懂得如何教我学习书法。他只是在我小的时候,给我买了几本字帖,让我自个儿琢磨。我从来没有看过我老爸练习书法,但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写过一个让我觉差的字。天底下总有一类人无师自通,我老爸就是这一类人。

      我从十二岁起正式学习书法,当然是自学。也曾有那么一两次捧着自以为了不起的“佳作”给老爸观赏,希望能得到他的好评。结果总是换来一顿鄙薄和教训。

      所以,我的书法,十足是自学的。

      我一开始迷恋庞中华的硬笔书法。专心临摹了一年半载,倒也有四五成像,也仅是四五成像。后来,看上了冯宝佳的钢笔字,爱不释手,就把庞中华丢了,学习冯宝佳。学了几个月,弄得个三四成像。到后来,崇拜起钱沛云来,独个儿琢磨钱沛云的钢笔字,弄了几个月,也不过是四五成像。到最后,完全不喜欢临当代名家的帖子,直接从古代拓本中寻求灵感。因此,我没有临成一本贴,反倒集成了各本帖子的皮毛,自成一家。

      我向来喜欢钢笔字。对于毛笔字,只能望洋兴叹。用宣纸写小楷,我也能写得不错,就是怕写大字。若叫我写对联,则坚决谢绝。

      很多人认为,硬笔字不过是毛笔字的简化。持这种看法的人,肯定是外行。这两种不同属性的字体之间固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就是不能等同。许多人毛笔字龙飞凤舞,一写起硬笔字来十分拗手。我的一位好朋友毛笔字写得不错,非我可及。然而有一次他跟我同台比赛粉笔字,结果我拿一等奖,他只拿三等奖。

      写毛笔讲究运笔,写硬笔同样讲究运笔。毛笔的运笔,缓而沉,容易被人观察出来。硬笔的运笔,急而爽,可意会不可言传。我一开始喜欢写钢笔字,后来因为方便的缘故,一直写圆珠笔。直到现在,我还是用圆珠笔。我这人有个怪癖,做字时非用四五毛钱一只的最古板的圆珠笔不可。许多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圆珠笔,我都看不上眼,认为不能写好字。当然,有些书法家善书而不择纸笔,顺手拿来一支笔一张纸,即能书得妙字。欧阳询就是这样子的书法家。可是,欧阳询的儿子欧阳通,非好笔好墨好纸不能写字。父子俩在当时齐名,十分有趣。

  • 2006-02-24

    小城

      这次回老家,百般无聊。

      出来街上转转,聊以解闷。

      我对这个小县城,实在太熟悉了。哪儿有吃的,哪儿有玩的,哪儿有旧书店,哪儿有擦皮鞋摊……我都了如指掌。

      这次出来转悠,倒让我发现有一处地方变化很大。我看到县一中门前的那条路竟然被修好了。按理说,这么一天重要的道路,早应该修了。然而,十几年来,一直没人管。理由是:学校的校长认为这条路属于政府管,应让政府来修路。而政府又懒得管你这么点芝麻小事,反正县长出门从来不用走路,县长的宝贝儿子也没在县一中读书。双方互相推诿,终究谁也不愿出钱来修路。

      路没人修,可苦了在一中读书的学生娃。我在一中读了三年书,本科没考上,倒是学会了修自行车。妈的,这简直不是路。坑坑洼洼,陡陡峭峭,破破烂烂,凄凄惨惨。碰上下雨天骑车,比走钢丝还刺激。

      然而这条路竟修好了,是谁修的?肯定不是校长修的,尽管学校换了几届校长,县政府也换了好几届县长。反正,我是无福消受这条新路给我带来的好处了。

      小城悠悠,人也悠悠。

      我悠着悠着,又路过了那家钟表店。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家钟表店叫啥名字,好像它没有挂招牌。实际上,它也用不着挂招牌。这座县城有多久历史,这家钟表店就有多久历史。

      我在这家店买过三次手表。第一次买表时我才读小学。那时候BB机很流行,咱小孩子没钱买真BB机,就去钟表店买了一个仿真的当手表用,花了十五元。好像没过多久就坏了。那时,这家店的生意挺红火的,除了老板娘一人应酬外,还雇了两个年轻的女工,还有一个专业修表匠。我第二次在这家店买手表时,好像是读高二。我挑了一个又大又蓝的钢表,问老板娘多少钱。老板娘说一百八十块,已经非常值了。我才不相信她的鬼话,我说一百元卖不卖。她说小哥你有眼光,一百元就一百元。我一听乐了,一百元成交。回家后渐渐后悔,当初咋这么傻,我要是开口八十元肯定也会成交。

      我第三次在这家店买手表是在三个月前的一天。我记得我那天急急忙忙来到这家钟表店,我说老板娘你给我拿一个最便宜的手表,能带着就行了。老板娘一听乐了,她说拿一个儿童表给你带不带。我说老板娘别开玩笑了,这年头谁还带手表,掏出手机看一眼就知道几点钟了。我是因为要上讲台给学生们讲课,不能开手机,才买一个手表顶着用一下。老板娘听了很无奈,她拿了一个有点像模像样的钢表摆在我面前,问我怎么样。

      “几块钱?”我问。

      “六十块。”

      “贵了,给你三十块,卖不卖?”

      “要我的命呀,年轻仔,四十块给你,再便宜我要收档了。”

      “好吧,就四十块。”

      我掏出四十块钱给老板娘时,突然发现,这家店真的很冷清,当年不是挺火的吗?

      我忍不住说:“老板娘,你要改卖手机才行了。”

      她一脸苦笑,不知怎么回答我才好。我又发现,以前她身边的两个女工现在不见了。以前还有一个人专门坐在角落那里修手表,现在也不见了。唯一没有变的,是这个老板娘,还有她的钟表。她难道要开一辈子钟表店?我难道要一辈子买手表?

      …… ……

      我带着新表,叫了一辆摩托车,搭着我走了。

      我想我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来这里买手表了。

  • 2006-02-24

    笔和墨

      肚子里没墨,不用害怕别人笑话。肚中墨水太多了,消化不了,反被人嗤笑为“书呆子”。

      现在的学生,用惯了圆珠笔,竟然不会用钢笔,毛笔就更不会用了。

      珠江牌墨汁最常见,又便宜又多。使用前须猛力摇晃瓶子,使之调和。倒出后浓黑浓黑的,跟石油差不多。使用时还要加水,将浓度调节适中。见过珠江水的人不多,用过珠江墨汁的人却很多。其实,珠江水远远没有珠江墨汁臭。只要倒出一调羹珠江墨汁,再混一点水,留着它几天不用,便会臭气满屋,令人作呕。

      “一得阁”牌墨汁稍贵一点,也不容易发臭。但是,假货很多,不懂品墨的人往往买到冒牌的“一得阁”,稀得可怜。

      以前还有一种较为便宜的墨块,用时要加水研磨,很不方便。放着它一个月不用,竟会生出虫子,是一种白色的针头般大小的虫子。

      书画家用的墨,贵得很,研磨也讲究功夫。

      钢笔用的墨水,最实惠的是英雄牌墨水。“奥林丹”也行,太淡;白云牌还不错,凑和着用。最次等的是青年牌墨水,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停产。有些进口的钢笔墨水,开价几十元上百元一瓶,我没有用过,用不起。

      毛笔写完字,得洗笔,不然笔毛很容易变坏。同样,钢笔放着久了不写,也要将笔肠洗净,不然墨水沉淀变质,很容易损坏钢笔。毛笔是越贵的越好写,钢笔是越老的越好写。新钢笔往往不好写字,即便是上百元一支的也一样。旧钢笔的笔头磨得光滑圆溜,越写越顺手。我有几支很好写的旧钢笔,买回来的时候是十几块钱。然而现在,开价一千元我也不卖。

      美国人的派克笔,轻巧灵活,写英文字母很顺手,写中文汉字,就不如我们本土的钢笔了。九十年代流行的英雄美工笔,确实是经典。可惜现在越做越差,只讲数量不讲质量。

      如今什么都流行一次性的,笔也不例外。超市的圆珠笔,几元钱一打,买回来写完墨水就连笔都扔掉,写一支扔一支,好不快活。许多人在扔笔的时候,将汉字也扔了。这个年代,会写字的人没几个,会写文章的寥寥可数,包括许多语文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