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红楼一天四集,目前追到20集,但已经出到40集了,真感觉追不上了,而且下载的版本质量多不好,为啥美剧的其他剧的TVRIP质量都这么好,这就这么差。细一直反感以新黛玉包子脸章鱼嘴为首的演员们,但我真觉得还可以接受。目前对这个剧的态度是观望,之前想着全看完,目前是打算要不80回后就作罢好了,或者也再等稍微清晰的版本好看一些。

    于是抽空胡诌一下:《红楼梦》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好吧,大家都是不是小学生,大家都知道什么“通过贾宝玉和林黛玉冲破封建礼教的爱情,通过四大家族的奢华堕落,批判封建社会之腐朽”之类的,都是扯淡。大家也都知道鲁迅的经典名句,他看见的是许多死亡之类。

    我过去一直觉得曹雪芹费这么多心思去用这么一个笔法来写这么一本书是为了控诉。两次被抄家,对皇帝自然是深恶痛绝的,因此曹雪芹用这么一个家族小说的概念去企图去还原这个事实。但曹雪芹也不想自high,他希望自己的这一份控诉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因此他采用了这么一个层层叠叠包装的幌子,虚虚实实,企图希望这样来冲破当时的文字狱等等。而我们也发现了确实《石头记》在推出之后确实是以手抄本等各种形式进行广泛的流传,并成为经典。

    根据我国从古至今不变的特殊国情,不妨这么猜想:曹家即使败落了,但曹雪芹毕竟还是名门望族,之后也跟其他的王孙有交往,这些是可证的。曹雪芹在写一本攻击当今圣上的书,这个事情,京城圈子里我想知道的大有人在,皇帝也不会不晓得。作为一个接驾的给皇帝选过女人入宫的家族,自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也是受到言论监控的。尽管曹雪芹用这样费尽心思的笔法去表达自己的愤怒,但毕竟对他家知根知底的人太多,不少估计也是当事人,一看自然是明白这是些什么的。归结到迷失不可考的后四十回或二十八回,必然是已经写出来的了,但未何迷失,不妨把它看作是内容太过露骨太过过分,传到圣上眼前,龙颜震怒,立即命人全部收缴,损毁之。但又有大臣建议,这样不好,不如干脆把它改写成另外一个样子好了。因此就有了高鹗这一御用文人的粉墨登场。

    高鹗并非是凭空续写出后面部分,虽然前面伏笔很多,但真能靠着这些伏笔就写成这样,天才也。很大程度,高鹗是参考了曹公后面部分,而经过自己的格式刷刷刷成了这样,而且最要命的是,高鹗对前八十回,每一次的改动都很要命,看似几个字眼,但都是能完全扭曲整个意思。这点上也是一定程度支持我的论点:高鹗知道曹雪芹后面写的是啥,还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指示。目前官方说法是,迷失不可考后,一书商找来高鹗续写,为了保持完整性之类的,实在是有点篡改历史的味道。

    从硬资料来看,高鹗是在乾隆五十三年(1788)为顺天乡试举人,到六十年才考上进士,历官内阁中书,内阁侍读,成为御用文人的。而程伟元找上高鹗以活字版首次刊行120回《红楼梦》程甲本,是乾隆五十六年的事情。而这个中间,高鹗是在京城的,而程伟元是受了上面的指令,然后找了高做这个差事,并说,上面答应了,你把这事情做好,保管考中进士,这也未尝没有可能。

    作为一个阴谋论者,我的臆想就是如此。细细也很同意这一观点,确切说这是我们在某天晚上突然讨论得出的结果。

    这么说来,曹雪芹写《红楼梦》完全是为了复仇心理了。但最近又有了一点新的心得,或许是我把自己当作一个作者的角色的看法。

    曹雪芹最初写《红楼梦》,确实是为了复仇,就是咬牙切齿,要含蓄地把皇上抹黑。同时也要用这部巨著来证明自己多么有才能,多么牛逼,你这就是糟蹋了我,我这济世之才,才于国于家无用。他用发泄性的态度去创作,但写着写着,突然某一天又不想着这么干了,或者是这种复仇的冲动随着时间和年月消退了。事实虽然摆在那里,但曹雪芹开始用《红楼梦》排解自己的仇恨,通过写作来化解自己的怨念,并通过书中角色的对话完成对自我的终极关怀的救赎。《好了歌》写得太清楚了,最后就是一杯尘土,化成灰,这个道理贾宝玉一直提,曹公也很明白,因此他怎么还有理由去执念与荣华富贵?于是他越写越豁然开朗,表面上看这是一个悲剧,但确实表达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生命哲学。人生总是要散的,何苦执念与这些?于是《红楼梦》便走向了佛家的意念。书中佛偈是不少的了,而宝玉两次出家,姑且揣测一次是为了政治避难,一次是真的看透这些而出家,也正好印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旨意。这和一开始以空空道人大荒山之类也是应题的。就是走了这么一遭,横竖地来去啥也带不走,佛道学问实际上一直贯穿全书。

    因此,我相信曹雪芹最后并没有把这一份辛酸泪和仇恨背负进了土馒头里,他通过《红楼梦》实现了自我的升华。当然你也可以把我这叫做,无作为者看见无作为。

  •   红楼的丫鬟中,袭人的大众知名度应该是最高的。身边许多朋友都向我表示,《红楼梦》读到第四回,看到宝玉初试云雨情便无法再继续了,对于他们来说这琐碎的情节实在是太闷了。于是,在宝黛钗外,还有一个袭人,作为宝玉的性好奇性窥探的第一对象,蜚声四海。

      众所周知,曹雪芹对塑造袭人这一形象是浓墨重彩的,关切程度丝毫不亚晴雯。可许多读者却不怎地喜欢她,综合厌恶理由不外有三:

      其一,功利心太重。那一回下雨,忽闹公子脾气的宝玉嫌开门慢了,往她肚子着实地踹了一脚。没想到这一下,竟让袭人半夜里吐出一口血来。她暗暗地寻思到:“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想起这里,“不觉将素日想着后来争荣夸耀之心尽皆灰了,眼中不觉滴下泪来。”一看到废人这个字眼,我的第一反应是联想到了皇宫里太监。当然袭人意思并没有夸大到那样的程度,但对自己将来不孕不育的可能性的确很恐慌。她平日里挂念着的“争荣夸耀”之心,也就是争取成为宝玉姨娘的这一梦想,或许会因为自己生育能力的不济而大打折扣。想到这里,她自然就哭了起来,仿佛这辈子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许多读者对贾府中的赵姨娘深恶痛绝,因此恨屋及乌地对姨娘这个身份产生轻视,而你这个袭人好端端地怎么也热衷于这个行当,这不就是禄蠹所为么?

      其二,对己对人的欺与瞒。宁荣二府都有一种阶级上的不平等条约,像贾琏、贾赦等爷们是可以随便和底下的女人胡混的,只要能瞒住自己的老婆,或自己的老婆也不介意,就能为所欲为。但下面的人,如司琪等,却是半点出轨都不允许,一经发现撵出去没商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个道理在贾府也是通行无碍的,我们也不必称奇。但奇就奇在袭人身上,明明是一个丫鬟,竟然也学会了这一套,自己和宝玉偷腥也就算了,竟然跑和去王夫人说,宝二爷年纪越来越大了,和姐妹们住在一起怕不方便,万一不小心搞出事来,传出去大家都没脸搁。这样的欺己欺人,能说得过去吗?

      其三,也是袭人素来最被人诟病的一点,就是爱打小报告,比如和宝玉同一天生日的四儿,还有最严重的暗算晴雯的那一次。晴雯是她在二爷姨娘的位置上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论模样论女红,都是袭人把马屁股抽烂也比不上的,在抄检大观园的节骨眼上趁势扫除这个障碍岂非乐事?因此,许多晴雯的粉丝们对袭人嗤之以鼻绝对是有根有据的。

      但我个人是站在袭人这边的,一直以来她的印象分不高,那是因为程高本对她的恶意丑化。说她热衷于往上爬,其实她向来安守本分,不然也不会得了个“锯了嘴的葫芦”的赞誉。她是典型的干哪行就爱哪行的人,在老太太身边则尽心服侍,在宝玉身边则呵护备至,在王夫人暗许她准姨娘之位时她更是不自觉地用姨娘的身份管了宝玉的言行,并不时劝谏他别动不动就用禄蠹夸人,惹夫人老爷生气。也正是因为她时刻用准姨娘的标准规范自己,才加入了贾府上层统治阶级的思想观,把自己和其他丫环姐妹不自觉地划了开来,而她也认为自己是贾母早就许给宝玉的,两人发生的关系也合情合理。最后,关于背后捅刀子,四儿应该是确有其事,可如果把晴雯被逐的帐也算到她头上,那就有失公允了。晴雯因锋芒太露得罪狐假虎威的王保善家的,后来又因为患了肺炎,才被王夫人狠狠地撵了出去。可如果王夫人向袭人问起她是否有勾引宝玉的行当,袭人总不会把自己做的事给移花接木到袭人身上吧?看来,高鄂的续本果真害人不浅。

      那作者曹雪芹对她的态度呢?大致上还是肯定的。袭为钗影,宝钗有杨贵妃之称,而袭人被冠以解语花,个中缘由不消多言。我们可以猜想,在曹雪芹的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位细心体贴的丫环,对他的饮食起居打点得样样俱到,而曹雪芹对于她也有说不清的依恋之情。其实我们每个人的成长都要经历这样的阶段,在青春期最早期,对年龄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女生特别有感觉,这是很符合心理学的。不仅是因为大姐姐处事更为得体,让人更有安全感,而且在这个时段,女孩子发育要比男子早,像袭人这样处处凸现成熟的姑娘,在第二性征上自然也不会逊色,她在性方面的吸引力也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宝玉对袭人就是这种朦胧的感觉,说不上爱,也说不上是姐弟的情分。所以,曹雪芹给袭人的总体评价是一个“贤”字,说不上美丽聪慧,但是却贤良淑德。人人都说曹雪芹对旧事物是通盘推倒的,可没想到还能在一个丫环身上发扬我国女性传统美德。

      袭人最后阴差阳错地嫁给了蒋玉菡,这和她原来的希望落差太大。但我相信,凭着她性格中温顺背后的一股韧劲,也能安之若素地活下去。这就是中国女人。

  •   2005年对我们家打击最大的一件事是:表哥死了。

      我一向觉得,死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自己去了,落得干净,但却留下许多未了的身后事,让别人折腾去。比如表哥,在癌症的折磨下终于得到解脱,可却在茫茫大地上留下了一对孤儿寡母,这可让他们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于是,我在读《红楼梦》的时候,对李纨这一角色特别上心。宝玉的哥哥贾珠早逝,只剩下李纨和贾府唯一的重孙贾兰,两人相依为命。在贾府这样一个封建大家庭里,李纨“相夫”的任务已经被彻底取消,虽还保留着“教子”这一副业,但在传统道德观念里也不免被贾母称之为“寡妇失业的”。若是小户人家,兴许还能改嫁,尽管带着个拖油瓶儿。可这里是贾府,不存在任何可行性。因此,贾府上下都在看着她,看着她慢慢地耗尽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最后化成一块贞节牌坊。

      牌坊,又是牌坊。大学里上《中西传统哲学比较》这一门课时,黄可波教授曾说到,自己和系里的几个同事游览了某地的贞节牌坊,回来时问及女同事“有何感想”。一女同事答到:“感想?能有什么感想?什么都不敢想!”确实,守寡(尤其是年轻守寡)是一件强制性歪曲人性的事情,且不说汪曾祺先生《牌坊》中写到的白夫人和她的捡铜钱法,单就内心的煎熬,可知是怎样的一番滋味?惟有李清照的《声声慢》尽述其中: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残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忺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位被梁衡誉为“乱世中的美神”的女子一生命运坎坷,丧夫后误嫁中山狼,后告倒丈夫,却也在社会舆论压力下,被扣上“不终晚节”“无检操”“晚节流荡无归”的帽子,在丧夫之哀、孀居之苦凝聚心头、无法抑制的情况下,写出了这一首千古绝唱,可谓字字血泪。我不否认其中有国破之痛的作用,但若有丈夫赵明诚在身旁,凭着夫妇两人相濡以沫的慰藉,还是能携手共度难关的吧?

      李纨便是这样一个生存状态,绝大部分时间里,只是“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第七回周瑞家的挨门挨户地送宫花,经过李纨门前,“隔着玻璃窗户,见李纨在炕上歪着睡觉呢”。再到凤姐处,“只听那边一阵笑声,却有贾琏的声音”。雪芹善用闲笔,并不显眼的一个小处对比,便把李纨的寂寞孤苦勾画出来。

      能够稍稍排解愁绪的,便是和活泼的妹妹们在一起吧?稻香老农出身书香世家,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她还是红楼女儿中鲜有表字的一个,作为海棠诗社里第一权威的评论家,指点着宝黛钗等人的玩乐之作。但我总觉得,在喝酒行令、觥筹交错之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不能尽兴。姐妹们对李纨这个嫂子是尊敬的,但却似乎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点我深有体会。年轻的寡母在很多时候处于尴尬的境地,其他人能够做的只有一再地淡化她的身份,把丧偶这件事忘掉,这样的自欺欺人当然无法建立起坦诚的交流,于是李纨自己也只能用一种淡淡的优雅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菩萨”。她对所有的小姑子们都一视同仁,都是那样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仅有的几次真情流露,一是在宝玉挨打,王夫人提起早亡的贾珠,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哭一场;另一次是在螃蟹宴上,因平儿的话触及伤心之处,不禁落了泪,众人见状也是支支吾吾地散了开去。可印证李纨的处境。

      聪明的李纨,也该觉察到贾府的摇摇欲坠吧?她不甘心做一块活化石,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宫裁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连凤姐也打趣道,你每年有四、五百银子,怎么还向我敲竹杠呢?可李纨只是淡淡的一笑,还是成功地为诗社拉来了赞助,自己半点不吃亏。“钟鸣栊翠寺,鸡唱稻香村”,李纨是金陵十二钗里结局最好的一个,当贾府最终衰败之际,凭借着争气的贾兰和积攒的银子,过上了“戴珠冠、披凤袄”的生活。

      真想看曹雪芹后四十回,看他是怎样描绘李纨和贾家分道扬镳、划清界限的。贾母如若还在世,料想她也不会拒绝。因为李纨一定是微笑着的。